之後,秦檜興沖沖地上奏高宗:
「逆賊嶽飛自知罪行難逃,已經在獄中自縊,嶽雲和張憲則已取得自白,並已處刑完畢。」
高宗只是面無表情地點點頭,沒有表情乃是他對秦檜的自我防禦法。而當他聽到嶽飛全族皆被流放到南方邊境時,也只是無言地點了一下頭。
嶽飛的軍旗上記的是「精忠嶽飛」等四個字,而這四字還是高宗所寫,因嶽飛的將才而數次得救的高宗卻放棄了他。想到下賜軍旗時,嶽飛的那種感激模樣,高宗不禁一陣心痛。
新年即將來到,韓世忠帶著梁紅玉及幕僚從前線回到杭州臨安府。當嶽飛被逮的消息傳到他跟前時,大驚失色的韓世忠馬上大叫:「嶽鵬舉是不可能有不軌之事的,我來替他辯護廣乘馬回到臨安府的韓世忠正准備進人嶽飛的宅第時,卻被封鎖而不得進人。回家後,韓世忠卻從家仆口中得知嶽飛已經被殺,在呆了數秒鐘之後,激動的韓世忠沖入了丞相府。
「不可以!現在去丞相府只會被殺的!」
慎重的解元制止了他。丞相府是禁止帶劍進人的,而秦檜又在府內配置了數十名完全武裝的刺客,即使韓世忠人稱「萬夫莫敵」,也無法與之相抗的。
「那麼,就只有派兵在丞相府門外等待,視情況解救韓元帥了!」猛將成閡叉著手說。解元則少見地大喝了一聲:
「不要胡說八道!你想讓韓元帥被當成叛賊嗎?」
成閔默不作聲。解元則拚命勸著韓世忠:
「如今最重要的是要自重!丞相這種奸惡不知恥的小人,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而且這次的事情還與張樞密(張俊)有關,可不要造成了宋軍的分裂互擊,務請自重!」
眼睛像要噴出血來的韓世忠緩緩地搖了搖頭:
「你的話確實價值萬金,但如果不能為無辜的人抗議的話,那我韓世忠這個人就連一枚銅錢都不值了!我要去丞相府,不要阻攔我!」
「我不會阻止的,去吧!」說話的正是梁紅玉。而在旁邊望著父親的則是剛滿十五歲的長男韓彥直,也就是子溫,這時已是初陣後第三年了。
當韓世忠出現在丞相府時,秦檜本來想巧妙地說服他,但是當他們面對面時,韓世忠則以壓倒性的氣勢要求他提出嶽飛不軌的證據。秦檜雖然數度想要發言,卻都被韓世忠阻止,被逼急的秦檜只有低聲回答:
「…——r莫須有……」
「漠須有?」
韓世忠無言以對。如果是這樣,那當然是一開始就沒有物證!嶽飛是白白犧牲的!
「丞相是在沒有證據、沒有口供的情況下將嶽鵬舉殺死的嗎!」
「只用莫須有三個字,丞相就將有為的人才處死!這樣天下人會服氣嗎了』韓世忠握拳的手顫抖著。而秦檜臉上在一絲‧影掠過之後,再度調整表情、姿勢大叫:
「難道韓元帥對主上的禦意有異諭嗎?」
韓世忠的表情一變。在高宗皇帝的名號被抬出來後,他一動也動不了。嶽飛是那個曾放下「陛下如果想與全賦談和平的話,那絕對是大錯特錯!」之話的人沒錯,韓世忠在瞪了秦檜片刻之後,只得無言地離開丞相府,數日後也離開了宮廷,而沒幾天,他本應在的席位就再也不見了。
「莫須有,千古之冤罪」
中國的史書、小說和戲曲均有不少以這為題材的故事。
就這樣,紹興十二年,宋、金結成了和平條約,內容為:兩國以淮河為界,來每年對金支付銀二十五萬兩,絹二十五萬匹。而且,宋的天子還須對金的天子稱臣,算是十分屈辱的不平等條約。只不過,在獲得了和平之後,宋才能再度開始經濟與文化的發展。
和平對庶民來說並不值得歡慶,民眾們反而傷痛嶽飛的死。嶽飛是不敗的名將,他的軍律嚴明,不像其他軍隊會趁機掠奪,當然會獲得民眾的贊賞。但是秦檜卻大怒:
「促成兩國和約的是我!這分和平、繁榮全都是我的功績!」
秦檜就是這麼自大,但卻沒有人感謝他,老百姓感謝的是嶽飛。嶽飛和侵略者對抗,而後被冤死,方成和平,南宋的恩人是嶽飛而非秦檜。這件事大家都知道,連秦檜自己都知道,因此他大開「文字獄」,以壓制狂奔的言論。他除了將相關事件的公文完全燒毀,將反對派之主要人物均處流刑之外,還命令他的兒子秦授編纂國史,並下令禁止民間修史,准備自行改篡歷史。
另一方面,卻也有人替秦檜辯護:
「由於秦檜的政策,南宋因而得以和平和繁榮,和這分功績比起來,以無實的罪名殺個人也沒什麼大不了的,被無知民眾所憎惡的秦檜才是被害者。」
當然這只是一種詭辯,也不會從秦檜自己的口中說出。
那麼,秦檜的共犯張俊後來又如何了呢?他自從釋回兵權之後,就過著豪奢至極的生活。紹興二十一年(西元-一五一年),還將高宗皇帝邀至自宅中開過盛大的宴會,這就是有名的「張王府之宴」。從留傳至今的當時菜單看來,光是前菜就超過了七十二種,其間還經過了休息時間之後「再座」。接下來的是六十八種的輕食和果實、點心等;而後是超過三十種類的酒;連好不容易才端上來的飯都有數十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