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這應該會是我生涯中的最後一戰了!」
子溫與劉鑄分別後繼續趕路,到建康府的時候將母親托給彥質。彥古兩位弟弟照顧,然後自己一個人騎馬趕到臨安府。
到了;臨安府後,子溫先去拜訪虞允文,午睡中的主人立刻起來迎接,連鞋子都漏穿了一只腳,就像是有名的仙人藍采和一般。這舉動讓子溫深感其好意。
「您的風骨真像是要直接成仙一般呢!」
虞允文笑了笑,子溫也笑了。在談笑之間,虞允文將子溫引人了書房,一面勸茶一面問起金國的事情,在得知金主確實有人侵的打算後,虞允文即不再追問,反倒要子溫把詳情先告知陛下。在此,虞允文把話題一轉,將宮廷中人事動靜告知子溫。去年成為宰相的萬俟離,已經老邁到連高宗的臉孔都沒法分辨,在公務和禮儀上也失敗連連,看來即將引退了。
「聽說他在宮中小眠時,常因惡夢大叫不已,聽說是嶽鵬舉的靈魂作祟,身體也愈來愈瘦,一定無法長久下去的!」
虞允文的語氣似乎有些幸災樂禍,不過子溫也同意,讓萬俟離在自己家中死去,對他來說已經很幸福了。
「今後重要的,也許是很快就會有人發動較激烈的主戰論,要給金國來個先制攻擊了吧!」
「嗯,的確有這樣的可能!」
這時,他們同時想到的人物就是張浚。他雖是文官,但卻為主戰派的領袖,因反對秦檜而一度被流放出宮廷,在隱退生活之中不只一次受到刺客攻擊。而當秦檜死時,他的肅清預定者名薄被發現,上面第一個名字就是張浚。秦檜死後,他雖然複歸宮廷,但又因為過激的主戰論而再度被外放,也算是個執著信念的人。
這一天,在黃昏時刻,子溫終於拜謁到高宗。這當然不是正式的拜謁,高宗還是在提早將與重臣的會餐結束後,才得以在書房中召見於溫和虞允文的。
高宗第一個得知的,當然是兄長欽宗的死訊。雖然本來就想他大概會死在北方的荒野中,但卻沒想到是如此出乎想象地被殺害,高宗一時之間發不出任何聲音。
「這件事精絕對不能夠傳出去!」
金國並沒有正式地將欽宗死亡的消息傳來。對宋來說,雖然知道了,但卻不能加以公開,如果這種「明明不該知道的事們卻知道了l」的情況被金國知道的話,那無論在外交還是戰略上都是相當不利的。
「真是令人心酸呀!」
在被拘留三十年後,竟然落得如此慘死,連個葬儀也沒有,甚至連死訊都不能公布,子溫不由心中一酸。
重新回複正常的高宗,向子溫問起金軍的動靜。在聽到答案之後,他再度受到沖擊。在聽了完顏亮的詩後,高宗和吳磷一樣,也不得不相信子溫的報告了。
「過了二十幾年之後,難道餘還要乘船逃亡海上嗎?」高宗歎息著。
他被四太子宗粥追得逃到海上避難,已是將近三十年前的事了!想到還要再受一次當年的體驗,不由歎息不已。
子溫也感到無奈,看來,高宗完全沒有要跟侵略者對峙的意思!看著子溫臉上的表情,虞允文對高宗說道:
「陛下,這次您不必擔心!全軍雖號稱有百萬大軍,但實際上只有半數而已!」
「何以見得?」
「只有女真族是不可能編成百萬之軍的!」
如果不動員到契丹族,甚至漢族的話,根本湊不到一百萬的數字。漢族不可能會真心想與宋戰鬥,而契丹族也是不可能為了金國拚死命的。因此,金軍的兵數雖增,但士氣卻可能很低落。
「那麼本朝可以動員的兵數有多少呢?」
「約有十八萬人。」
「十八萬嗎……?那還是不足以跟五十萬兵匹敵呀!」
「陛下不用躁煩,數字的多寡並沒有意義,光是長江的水就可抵百萬雄兵了!」
虞允文的話雖讓高宗表面上點頭稱是,但瞼上的憂色卻依然濃厚。
II
高宗接下來問的是金軍可能的侵人路線,子溫接著回答。
第一是渡過長江下遊從正面沖擊建康周邊;第二是越過秦嶺奪取四川,然後再順著長江而下。這兩種方法在過去的歷史上都有出現過,第一個例子是隋滅陳;第二個例子則是晉滅東吳的手段。至於金主完顏亮則應該是采取第一種方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