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你試著說明看看。」
「這個罪犯與其說頭腦聰明,不如說詭計多端,而且對於是非善惡沒有分辨能力,讓人產生恐懼能為他帶來塊感;當大樓的機能陷入嚴重混亂之際,電視仍然正常播出,大樓內的人們可以透過電視明白自己所處的狀況。然而由於電話故障,無法使外界得知自己的處境,因而導致焦慮與不安逐漸升高,讓人感覺到犯人正以雀躍的心情等著觀賞眾人驚惶失措的模樣。」
聽完長篇大論,隔了二秒半後涼子說道:
「推理得不錯。」
我沒聽錯吧?『驅魔娘娘』居然會誇獎人!?我還是習慣性地回答:「謝謝」,只見涼子以指尖輕抓著耳垂繼續說道:
「既然是我的部屬,怎麼可以連這點推理能力也沒有。現在還有一個最大的問題。」
「美術館的畫全部遭人從裏側破壞這件事嗎?」
「沒錯,名偵探你的見解如何?」
「我只是助手A而已。」
回答的同時,我的上半身整個往前傾,因為涼子猛然揪住我的領帶把我往下拉。
「真是!一點也不可愛!」
這時我應該生氣才對,然而我卻不知所措,只是怔怔地盯著涼子的瞼。涼子大概是很不滿意我以一臉呆相回應,冷冷地甩開手,拋下一句:「算了,我自己去查!」便踩著響亮的腳步聲離去,我想追又不敢追,只好佇在原地,突然間被一個粗魯的聲音喊住:
「喂!你是警察吧,我有件事要問你。」
回過頭,眼前站著一個中年男子,那是在電視上看過好幾百遍的熟面孔,叫什麼名字呢?——一時想不起來。
這名男子的頭銜是政治評論家,也擔任電視討論節目的主持人,本人經常自稱「海外通」、「國際派」,說穿了全是他自吹自擂。而且說話時總喜歡以手指著對方,這種手勢如果在歐洲或美國可是非常嚴重的冒犯,等於挑釁的行為,很可能會意來一頓拳打腳踢。看他滿不在乎地做出習慣動作,可見他身邊沒有一個可以提出忠告的朋友。此時他態度激烈、喋喋不休地說著: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們警察一定有隱瞞著什麼了,我們有知道的權利,你們應該也要負起告知的義務吧!?」平心而論,這番話說得一點也沒錯,然而透過這個男人如金屬般尖銳、咄咄逼人的語氣,使得我生理上的反感率先被撩起。
「非常抱歉,未經上司的許可,我不能隨便答覆您。」
「動不動就看上司臉色,成得了什麼事,你沒看到這麼多人被關在這種鬼地方嗎?」
「非常抱歉。」
「你這種小角色跟我說抱歉根本無濟於事,每浪費一小時,我就損失三百萬圓,我天天都要上電視台、開演講會,上百萬市民都等著聽我開講,看你們怎麼給我交代!?」我無法制止這個男人,心裏想著:麻煩你趕快滾吧!
只是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因為我不是藥師寺涼子。如果我是藥師寺涼子的話……
「大叔,你很吵耶,如果你以為自己很了不起,就不要欺負小角色,直接去向頂頭上司抗議。像這樣只證明了你是個小裏小氣的男人,我看不僅腦袋小,連那地方也很小吧!」刹那間我以為自己產生了幻聽,不過這個聲音除了我以外,別人似乎也聽得見。因為評論家先生的臉色變了,那是一種奇妙、無聲的變化。我回過頭,看見了聲音的主人:藥師寺涼子叉著雙手目不轉睛地瞪著評論家,接下來與我四目交會,立刻叱道:
「禮貌這種東西只有在面對同樣守禮的人才派得上用場,像這種無禮的家夥根本不必對他客氣!懂了嗎?助手A!」
「你——你是什麼人?」
評論家又擺出他的招牌手勢——伸出右手指往涼子所在的位置戳過去,涼子則冷不防抓住他的手腕,輕輕轉了自己的手腕一下。
「漂亮!」我低語。只見評論家先生的身體飛了起來,在重力無形的手拉扯下摔落地面,不過想也知道涼子已經做了相當程度的手下留情。
「像你這種說話時老愛用手指著別人的人,就是這種下場!以後給我小心點-.」涼子提出嚴正警告,只不過躺在地上的評論家先生已經昏厥過去,恐怕連一個字也沒聽進去。佇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的擁護者硝後回過神來,正打算逼近涼子的瞬間,距離十公尺外的天花板玻璃突然被砸個粉碎。
碎玻璃像豪雨一股腦地灑在人們頭上,那落在地板的響聲與人們受傷時的哀嚎重疊在一起,整個大廳充斥著異樣的音律。
「事情還真是層出不窮。」
涼子抿著嘴,但也沒有忘記自己應該做的事。
「趁現在快走!」涼子與我趁著混亂,像卑鄙小人一樣逃離現場,跑了一分鐘左右,我們來到出入大廳,穿越坐在地上、看來疲憊不安的人群,走向一排大型觀葉植物盆栽的一隅。
「怎麼謝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