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名叫川名英二的人真的是理事長的公子嗎?」
「是的。」
無論擁有多少缺點,高市都保持著堂堂正正、仰不愧天的姿態,即使是犧牲他人,對他而言也是堂堂正正、仰不愧天的事情。
「恕我冒昧,你們的姓氏並不一樣。」
「我已經離婚了,英二是跟著我前妻、也就是他母親的姓,對英二來說,這件事正好給了他一個借口。」
「所謂的借口是?」「他可以將自己的怠惰與一事無成歸咎是父母離婚的錯。」
我的視線不由自主投向川名英二,親生父親的冷漠與侮蔑使得年輕人全身顫抖,只是不曉得是出自憤怒亦或是絕望。此時我開始對這個年輕人感到些微的同情。
「原因只在於父母離婚嗎?」
涼子提了一個很平常的質問。從充滿嘲弄的語氣可以明顯聽出她的話中有話,一個威嚴父親對貧弱的兒子來說,可能也是一個沉重的負擔。
「如果英二還有其他理由,可以亙接詢問他。他既然過了二十歲,應該已經具備回答問題的能力才對。」
「少瞧不起人,王八蛋!」
突然爆出一句怒吼,口中滿是與創意無緣的咒罵,伸手想抓住高市的不用說就是川名英二。在他的手剛揪住父親襯衫衣領的瞬間,涼子猛然錫出她的『正義飛腿』,高跟鞋前端從後方嵌進川名的胯下之間。此時的我帶著由衷的同情,目睹失去意識的川名如同深海魚一般平躺在地板。
高市泰然自若地整整襯衫的衣領。
「讓各位見笑了。」
高市連頭也不點一下,反倒是由紀子略顯狼狽,一邊推著根本沒有歪掉的眼鏡一邊答道:
「啊……哪裏哪裏,實在是太出人意料之外,一時之間不知該怎麼說才好……」
「接下來的善後問題就麻煩你們了,我必須負起身為海濱都市廣場……不,灣岸開發事業組織理事長的責任,無暇顧及私人事務。」
「那麼令父子……」
「既然是現行犯,事實勝於雄辯;他又不是未成年的小孩,應該自己打起法律責任。」
所謂的『冷酷無情』就是像他這樣吧!連星叨由紀子也一臉為難,拼命思考要如何應對。而我的上司藥師寺涼子,卻以高跟鞋尖戳著倒楣的川名英二的身體喃喃自語:
「真是好狗命,竟然還活著。」
IV
昏死的川名英二被抬出大廳,由海濱都市廣場的工作人員負責運送到醫務室治療,目送一行人離去的室町由紀子回過頭怒斥涼子:
「你知不知道你這麼做真的是太過分了!也不先聽聽川名英二的解釋……」
「噢呵呵呵:我聽得夠多了!沒有比喪家犬發牢蚤更悅耳的了,我就是想聽這個才來當警察的,剛才真是太過癮了!」「我就不相信哪一天你成了別人的手下敗將時不會說出這些話。」
「哎呀,這一點你請盡管放心,我是不可能輸的,更何況對手是你,一開始就確定自己不會輸,真是無趣到了極點。」
「你可不要忘了自己說過的這些話。」
「不可能,我怎麼有辦法去記得這麼多,我這個人永遠是往前看的。」
這兩人從大學時代開始鬥到現在還鬥不膩的樣子,我搖搖頭,此時一個聲音喊住了我:
「請問,你們是警察吧?可不可以告訴我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聲音是來自一名中年女性,身著看來頗為昂貴的淡紅色和服,纖瘦的外型給人氣質高尚的印象。同一個問題的問話方式卻與先前那個評論家有天壤之別,不過名氣差不多一樣響亮,連我也知道她的名字,記得是叫淺並京華沒錯。
她是作家。作家分成許多種類,她是專寫「論」的人。寫作範疇包括:戀愛論、青舂論、人生論等等,近年陸續推出暢銷作品。據說去年出版的「愛的真實」一書有一百萬本的銷量,今年出版的「真實的愛」依然暢銷一百萬冊,照這樣推測下來,到明年所出的書不是「愛的愛」,就是「真實的真實」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