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田,如果說你描繪的嫌犯形象是正確的,那麼現在看戲人潮暴增,想必會令他大為興奮吧。」
我默不作聲的望著涼子,她自己才是一副興奮不己的表情。
「好!精彩好戲就要登場了!」
第五章 石中魔影
過剩的自信與多餘的脂肪,哪一邊才是真正困擾人類的問題?以藥師寺涼子而言,她那完美無缺的肢體看不到任何多餘脂肪的屯積,自信當然是過剩許多,然而論美貌、論才幹,能夠與之並駕齊驅的人並不多,又沒人敢直言相勸,再說她的財產多得根本不需要拼命虛報公帳,退休後更沒有二度就業的煩惱……
因此,結論就是藥師寺涼子是所向無敵的。這已是眾人皆知的結論,然而不加以確認的話,將會危及我個人的現在與未來。室町由紀子說過:「近墨者黑」,我當時聽了很想反駁一句:請不要開這種惡劣的玩笑。可是就情勢看來,很可能發展成警界內部共通的認知。為了防範這個現象的發生,我也許應該效法具有緊身癖(緊身衣戰士癖)的岸本,成為警務部長等層級的眼線,密告涼子的一舉一動,只是我很不欣賞這種作為。
上司不知部屬心,帶著一臉幸災樂禍的表情,涼子開口道:
「是不是要強行攻堅?」
「應該不會這麼簡單吧!日本機動隊向來行事謹慎,不到最後關頭是不會輕易采取行動的。」
他們並不清楚大樓內部的情形,基本上應該會暫時包圍,然後靜觀其變。不知道上一次數個機動隊同時出動的狀況是多久以前的事,總之眼前這個情景提醒了我們正處於重大的危機之中。
「你預計會花多少時間?」
「至少天亮前不會有任何動作。」
「開什麼玩笑,這樣我不就要跟著熬夜了?」「你想睡了嗎?」
「睡眠不足對皮膚不好。」
涼子是不會說出以上這一類陳腐句子的。
「我應付聯老也是輕松自如,從來不熬夜的,現在居然要為了這種事情熬夜!」大畫面螢幕裏只見興奮的記者滔滔不絕地說著:
「從玻璃窗可以看得見大樓內部的人群,他們的行動並沒有受到拘束,看看有沒有手持武器的人……好像也沒有的樣子,在我的角度看不到。不過犯人或許是躲在某處也說不定,目前還無法確知犯人的身分,也不曉得犯人的動機究竟是什麼?」
調整呼吸之後繼續說道:
「根據推測,被囚禁在大樓內部的人數高達一萬人,現在有關單位一定接獲了大批家屬與關系人士詢問安危的聲浪,這是不難想像的。
另一方面,機動隊謹慎地觀察著大樓內部,然而這段時間,大樓內善良的市民們必須忍受恐懼的煎熬……
啊!有兩架直升機飛過來了,直升機正准備降落在屋頂,是不是要先救出政府官員呢?」
此時聚集在大畫面螢幕前圍觀的群眾之間竄過一道電流。
「直升機降落在屋頂了!」「那群高官是不是打算舍棄一般市民自己逃走!?」這並非蓄意煽動,而是積壓已久的不安與不信任感整個爆發,只見一個人沖了出去,下一瞬間,數百人也緊跟在後,雜七雜八的腳步聲踏得地板隆隆作響。人群在相互推擠、沖撞之間跑上階梯,朝屋頂的直升機飛奔而去。有些人不小心腳下踩了個空硬被拖了下來,最後淹沒在人海之中,我不由自主地沖上前打算制止他們。
「慢著,你阻止不了他們的!」
涼子向我叱道,並抓著我的手臂將我拉往裝飾梁柱底下。
「你想赤手空拳阻擋暴亂的民眾簡直太輕舉妄動了。
先靜觀其變,他們只是一時氣昏了頭,等一下就會冷卻的。」
涼子的判斷是正確的,狂奔的羊群也是可以輕易踩死一只野狼的。只不過,就這樣袖手旁觀的話,或許會有老人或小孩受傷。
「話先說在前頭,我可不想用自己的手槍鳴槍示警哦!子彈只有六發而己,是不能隨便浪費的。」
涼子透露出相當遺憾的語氣,我想她大概是為了『不能隨便浪費』而感到遺憾吧。因為她向來喜歡鋪張,不管在任何事物上,我敢肯定她其實很想瘋狂掃射。
總而言之,目前的狀況並非靠我一己之力就可以處理。失控的群眾宛如西班牙鬥牛一般,呼吸紊亂,拼命往樓上沖,甚至可以聽得見腳部與腰部的筋肉嘎吱作響,只見陸續有人跟不上隊伍,假如電梯或手扶梯正常運作的話,也許會形成不一樣的混亂情況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