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淚眼朦朧地抱住我,恨鐵不成鋼地拍打我的背:「你個傻丫頭,到現在了還幫他說好話!他是陰煞。陰煞啊!你知道當年你奶奶……」
「筱怡!」我爸跺著腳打斷了她的話,煩躁地把我們母女倆分開了,「你瞎擔心什麼?不要嚇著了青竹。」
我急了,別說話說一半。聽得鬧心:「媽,我知道,奶奶當年跟一只叫彌恪的陰煞訂立過鬼契,可九淵跟那種陰煞不一樣。」
「不不不。你不懂,青竹,你奶奶臨死前說過,你這輩子不能生孩子,不能生啊。九淵明明答應過我們,不會讓你懷上孩子的,他不能違背諾言!」我媽哭得撕心裂肺,可我壓根不明白她在傷心什麼。
我爸急著把我推出了房間,唉聲歎氣地說道:「你媽被彌恪那只陰煞折磨得有點敏感,別被她嚇著了。回去吧,我等會兒再去找你。」
說實話,我很氣,當初是你們把我賣給了九淵,是你們任由一只鬼強占我的身子,現在沖我說什麼不能懷鬼胎的胡話做什麼?
我悶悶地下樓想找王嬸討點早飯吃,一抬頭卻看到麥哲濤帶著英子進了院子。
第六十二章 水鬼 (捧場滿一百加更)
英子露出天真無邪的笑容,臉頰上那道猙獰的長疤像匍匐的毒蛇,似乎隨時准備張開獠牙:「姐姐,我們談談。」
我瞪住麥哲濤,心裏發著虛,我不知道這個人有什麼打算,更不清楚他逼我吞下去的藥丸有什麼用:「可以,就在院子裏談。」
麥哲文明顯沒什麼主見。都聽麥哲濤的。九杲看似乖乖巧巧一小孩,但心應該是向著九淵的。我現在需要的是耗時間,等九杲或者九淵回來。
英子點點頭,直接跟著我去了紫藤花架。
英子很直接,一上來就直白地告訴我:「九淵把師傅傷了,傷得很重。師傅嘴裏不說,但是我知道他很想見你。」
九淵不過是摔了張醫生一下,正常人休養了兩天早就沒事了,我根本不相信他會傷得很重。
張醫生身上有一種很優雅很淡然的魅力,但並不吸引我,所以我不明白英子跟我說這種話有什麼意義。她還指望前腳剛被他們抽了魂魄上的筋,後腳就能若無其事地去探望人?
我忍不住冷笑:「所以呢?」
英子冷下臉來,把牙齒咬得咯嘣響:「我希望你能去看看師傅,跟他說兩句體己話。」
「不可能的,你走吧。」
英子微微握拳,顯然很不高興。她畢竟年紀小,所有的心思都擺在了臉上:「我是孤兒,師傅一手把我養大,他總說一日為師終生為父,但我從來沒想過把他當父親,我從小就想嫁給他。」
「我從來想過破壞你們之間的感情,你不用告訴我這些。」我也氣了,從頭到尾都是張醫生在破壞我的生活,她有什麼資格沖著我發脾氣,「你就算把我殺了,也左右不了張醫生的心思。你與其花工夫妒忌我,不如多關心關心你師傅,也許他一個感動就回頭發現你的好了。」
「啪!」地一聲,她一巴掌拍在石桌上,把白嫩的小手打得紅通通的。
她如果是來談感情的,我倒是很從容。
英子咬牙切齒地嘟起小臉,恨恨地瞪著我:「可是他為了你要把我趕走!從小到大他從來沒趕過我,現在卻為了你個妖精不要我了!我認錯我絕食,他都不管,我把自己的臉劃成這樣,把手腕割成這樣。他才終於肯原諒我!」
她說著撩起長袖給我看,上面一道道觸目驚心的長疤,手腕上那道口子更深。
我暗暗心驚,這個小姑娘,對自己太狠。
或者說,張醫生心太狠,竟然眼睜睜地看著她這麼自殘卻不阻止!
我回頭想了想,難道是因為英子擅自做主想把我們引進鬼門坳?鬼門坳裏凶險無比。我如果不小心進去了,應該會死無葬身之地。英子當時的目的很明顯,她就是想我死,因為她厭惡極了張醫生那麼關注我。
「我跟師傅好好地在金流鎮給人看病,我做飯給他吃,給他洗衣服,天氣好了,再推他出去看看山水看看野花,你為什麼要去金流鎮?你要是不去,我跟師傅的這種日子就會一直持續下去!都是你,你搶走了我師傅!」此時的英子,沒了陰險和狠毒,眼淚一個勁往下流著,完完全全是一個受了輕傷的小丫頭。
我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她從小就是被張醫生養大的,那張醫生現在多大了?四十?五十?可那張臉看著明明只是一個而立之年的男人,他是怎麼保養的?
「我不搶,我有老公了,你回去吧。你師傅早在我去金流鎮之前就開始給我設套了,這一點你比我更清楚。這麼自欺欺人有意思嗎?英子,」我心念一轉,突然覺得可以利用一下她的這份感情,趕緊柔聲勸她,「你不希望你師傅關心我,我也不希望被你師傅關心,不如這樣吧……」
英子吸吸鼻子,一臉防備地看先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