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3年吧。」他爽快地說,現在他對她的戒心已經基本消除。
「他得了什麼病?」
「想自殺。反正就是精神有問題,我也弄不清楚,我只負責開門和關門。」
他們拐過一條漆黑的小走廊,前面出現一幢氣派的五層白色大樓。
「你們這裏的收費一定很高吧。」莫蘭望著那刷得雪白的牆面,和大樓四周綠油油的草坪問道。
「比一般的療養院要高一些,因為我們還提供康複治療。」
「那麼那個人現在的情況怎麼樣?」
「還那樣,時不時鬧一回。」工作人員面無表情地打開了大樓門口的鐵柵欄。
這是莫蘭第一次進精神病院,以前她只在電視上看到過這種地方,因而對她來說,精神病院幾乎跟原始森林一樣陰森恐怖,她總覺得那一個個病房都象是幽深的洞穴,那些瘋狂的野獸就躲在裏面,雖然他們現在看上去很安靜,但誰也不知道,什麼時候他們會突然發狂沖出來襲擊她。所以,當她一走進療養院主樓幹淨明亮的走廊,她的心就開始忐忑不安起來。她膽戰心驚地緊緊跟在高競和院長身後,用手提包擋在胸前,作出防衛的姿勢,同時不忘偷偷打量身邊那些逛來逛去的身穿藍色條子衫病人,他們都是瘋子嗎,他們會不會突然朝她撲過來?她憂心忡忡地想。
而病人們似乎對這位年輕女性的造訪也很好奇,他們有的站在那裏直直地怔怔地看著她,有的朝她奔過來做鬼臉,有的則在背後拉她的頭發,有的則哇哇大哭,還有人在自言自語,所有這些都讓莫蘭心驚肉跳,她感到自己的呼吸都急促了,她真想轉身逃走。這時候,正在和院長說話的高競突然回過頭來。
怎麼樣?要不要到外面去等?他用眼神問她。
不用了。我很好。她強自鎮定地用眼神回答他。
高競點了點頭,回過頭去繼續跟院長說話。
正在他們說話間,莫蘭突然發現那個剛剛還在不遠處哇哇大哭的中年男人正朝她正面沖過來!他……他想幹什麼?
莫蘭節節後退,雖然他離她還有段距離,但他的舉動已經把她嚇得渾身發抖,心髒都要跳出來了。
這時候,一只有力的大手突然抓住她的手臂,將她推到牆邊,那個中年男人越過她朝走廊的另一頭奔去。她抬頭一看,救她的人是高競。高競沒有看她,繼續在跟院長說話,但至此之後,他就一直站在她旁邊。
「不用怕,他不會傷害人,他只是喜歡這麼跑來跑去的,每天都是這樣。」院長轉過頭,和藹地朝莫蘭笑笑。
莫蘭為自己的失態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他們拐到樓梯口,直接上了三樓。
「三樓是我們的隔離病房。」院長介紹道。
「他一直住在隔離病房?」高競問道。
「是啊,從3年前他來這裏後,他就一直住在隔離病房。」
說話間,他們已經到了302隔離病房。隔離病房有兩道厚厚的鐵門,工作人員打開外面的那道鐵門,讓院長和高競進入病房的外間後便走出病房從外面把門鎖上。
「這是為了以防他突然發狂沖出去傷害別人,他很不穩定。」看到高競和莫蘭臉上同時現出困惑的表情,院長連忙解釋道。
通過外間的玻璃窗,可以對病房裏的一切一覽無餘。
一個穿灰色條紋病人服,剃著平頭的年輕男孩,正坐在書桌前看書。19歲,莫蘭想,如果三年前他是16歲的話,他今年應該是19歲。現在看來,他的五官的確象那個人。
「他被送來的時候是什麼情況?」
「渾身是傷,家屬說是他自己弄的,我們也相信,因為他有自殘行為,並且有嚴重的自殺傾向,他來的時候,整天大哭大叫摔東西,到處亂拉屎撒尿,把病房弄得臭氣熏天,還無緣無故地打人,所以我們不得不把他捆在床上,每隔一段時間給他打鎮靜劑。」
「除此以外呢?」高競問道。
院長似乎不明白高競的意思。
「除了外傷以外,他身上有沒有別的病?」高競注視著玻璃窗對面的年輕人。
院長清了清喉嚨,說道:「梅毒二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