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是朋友對嗎?」
「嗯。」男孩應道,他把目光從照片上移開了。
「你知道她是怎麼死的嗎?」
男孩看著她,沉默良久。
「她是被人扔下去的。」他說。
「你怎麼知道?」
「那麼,是誰把她扔出去的?」莫蘭抑制著狂跳的心,緊張地問道。
男孩別過頭來看著她,突然張開嘴格格笑起來,聲音象女孩子一樣悅耳,現在他完全象個精神病人了。他笑得前仰後合,手舞足蹈,眼淚都笑出來了,隨後,笑聲戛然而止。
「是我。」他說。
現在,莫蘭可以完全肯定他沒有瘋了。他不僅沒有瘋,而且還很聰明。他的思路很清晰,他完全知道他在說什麼,也完全知道自己的話會有什麼後果,事實上,他在保護一個人。就是那個人,把他送到這裏來,為他支付昂貴的醫療費。他要用這種方法來折磨那個人一輩子,他不想把這個機會留給警方。莫蘭懷疑,他早就透過玻璃窗偷看過他們,他知道她是跟警察一起來的,所以他已經暗暗做好了回答問題的准備。
莫蘭也學著他的樣子笑起來,男孩驚異地看著她。
「你笑什麼?」他問道。
要裝瘋還不容易,莫蘭想。
「我笑你啊。」莫蘭收起笑。
「笑我?」
「真是枉費了月紅對你的一片心意!原來是你!」莫蘭盯著他的眼睛。
「哼。我是大力士!我是大力士!我是大力士!……」他笑著喋喋不休起來。
莫蘭不想聽他的瘋話,所以幹脆地打斷了他:
「那時候你離家出走了對嗎?跟月紅約會後,你就走了。」
他假裝沒聽見她說話,嘟起嘴巴發出怪聲,卟八,卟八……
「她還給了你錢。」
卟八,卟八,卟八,卟八……
「你出走沒多久就回來了,你突然發現你並不喜歡流浪生活,而且你身體不好,你好像得了什麼病!」
怪聲停止,他突然面露凶相。
「那又怎麼樣!」
看上去是很可怕,但莫蘭現在一點都不怕他了,他很正常,也很敏銳,他知道她在說什麼,也能理解她每句話背後的意思。而且他的表情告訴她,他希望她繼續說下去。畢竟每天被關在這小籠子裏裝神經病,日子並不好過,一定乏味死了,所以有人能來看他,來跟他說說話,即使對方的來意只是為了誘供,也是件難得的新鮮事。
「你回來後,約月紅見面,她打扮得漂漂亮亮地來了,那天晚上,你們聊得正開心,突然,有人回來了,你們的好事被逮個正著,於是有個人好生氣,好生氣,結果他把月紅從樓上扔了下去。」
他朝她齜牙。
「你為什麼不幫她?」莫蘭不理他的鬼臉,板起臉問道。
他停止做鬼臉。
「你為什麼沒幫她?你看著她死,你還算是她的朋友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