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塔突然大吼一聲,原來古斯曼出其不意地偷襲艾力克,他的右拳帶著呼呼的風聲掠過艾力克的臉頰,打在耳朵上。艾力克的左耳竄過一陣灼熱,往後跳了一步,他的重心雖然略微失衡了一下,但是卻及時穩住,踩穩步伐壓低了身體。猛然突襲過來的古斯曼失去了目標揮了一個空,上半身往前傾,順勢將手臂纏上艾力克的脖子,一邊咒罵著一邊用力德絞緊他。
艾力克透不過氣來。他在暈眩中靠向船舷,背部用力地撞擊一下、兩下,在古斯曼的手臂松開的那一瞬間,他抬起壓在身上的人體,從肩膀上方甩了過去。
古斯曼發出叫聲,那是他這輩子最後的叫聲。大海將他的身影和聲音整個吞噬了。
Ⅳ
「神聖夜晚」的前一天。
白色的粉狀雪花無聲無息地落在陸地和海面上。落在海上的雪當然即刻消失無蹤,而落在陸地上的雪也來不及堆積,轉瞬間就被北風吹得一幹二淨。雖然寒氣逼人、凍得骨頭格格打顫,但是在霍琪婆婆的家中,暖爐正燃著紅黃色的熊熊火焰,煙囪吐著大量的煙,溫暖得仿佛初春。
「哎呀呀,我雖然活了兩百年,但是這次處理的手法卻前所未有的幼稚啊。」
廚房傳來霍琪婆婆的聲音,艾力克悄悄地問珊娜:
「霍琪婆婆像兩百歲嗎?」
「這個嘛,我到目前為止還沒有看過兩百歲的人,所以不予置評。」
珊娜說的有道理。騎士吉塔笑著,拿起裝滿了俾斯麥啤酒的陶制酒杯喝了起來。
「現在艾力克證明是無辜的,霍琪婆婆似乎也完成了一項任務,賣了個人情給她那個有錢的外甥,真是可喜可賀、可喜可賀呀!」
從廚房走出來的霍琪婆婆突然對少女說:
「珊娜,你想不想跟我一起到奧格斯堡去啊?」
「奧格斯堡?」
對珊娜而言,那是一個她只聽過名字的遙遠地方。霍琪婆婆坐了下來,開始打開話匣子。
「我的外甥在奧格斯堡做一點小生意,為了減輕自己之前讓許多人哭泣的罪孽,他打算建造慈善院,幫助病人、窮人以及一些孤兒。資金雖然充足,但是還需要多一點的人手,如果像你這樣踏實的孩子願意前去協助的話,就太好了。」
「不是住在奧格斯堡的人可以去嗎?」
「那當然。」
「那我願意去。」
珊娜的回答迅速到一旁的艾力克連插話的餘地都沒有。霍琪婆婆很滿意似的點點頭。
「我看得沒錯,女人只要有決斷力和勇氣就夠了。這麼一來,男人再怎麼樣都會勉勉強強地跟上來。」
兩個男人不以為然地聳聳肩,徑自交談著:
「意大利的米蘭有一個叫達芬奇的怪人,是霍琪婆婆的朋友吧?他老是想一些可以在空中飛行的機械之類沒什麼用處的事情,每個王侯都不理他,但是霍琪婆婆有時候會幫他出一些研究費用。」
「是年輕人嗎?」
「應該已經四十歲左右了吧?到了這把年紀還沒冒出頭來,大概一輩子都沒指望了。」吉塔無情地批評著,「他本來是專供繪畫的,聽說在那方面挺有才能,但是因為天性懶惰,很少動筆作畫,再加上又自認不應畫畫過一輩子,於是成天想著一些自以為是的事情,真是傷腦筋啊。他黏著米蘭公爵當一個顧問什麼的,領微薄的薪水,但是總有一天會被拆穿的。」
「你知道的還真多。」
「因為我見過他。」
「這麼說來,你去過米蘭?」
艾力克一邊撫摸著小白的頭一邊微微地瞪大眼睛。
「我曾經護衛一群運送琥珀的商人越過阿爾卑斯山。那是三年,不,是四年前的事情了。當時抵達米蘭是初冬,來年初夏時又回到這邊來,前前後後一共花了將近九個月的時間。」
「要花這麼多時間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