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副會長根本就有名無實,我和你們一樣完全不了解計劃的內容啊!」
即使感到屈辱,熱海還是一五一十地說出口,雖然出現了些須的竊笑聲,但是有氣無力的笑聲並不足以傷害到熱海,在他們的思考模式裏,承認無力是一件令自己十分不愉快的事,不過此時的恐懼和不安卻遠遠淩駕那股不悅,眾人肯在百忙之中應邀前來,正是因為無法一個人忍受這股恐懼和不安,眾人都知道既然出席了這場聚會,再賣弄嘴上工夫也是毫無意義。
「那我們到底該怎麼辦,難不成只能坐以待斃嗎?」
無法壓抑恐懼的吉國周雄發出接近哀號的慘叫聲,他是東日本號稱最大規模連鎖店的總裁,但是他的慘叫聲並沒有維持太久,窗戶發出的聲音使他轉移注意力,窗戶被打開了,有一名看似大學生的年輕人擺出一副桀驁不遜的笑臉出現在眾人眼前,除了沉默不語的熱海以外,所有人都不知道他是誰,蓧木驚問:
「你、你是誰啊!?」
「我是北多摩銀狐棒球隊的第三棒打者,只不過今天來這裏並不是要與各位談棒球。」
「你少胡鬧了!」
「你們才別胡鬧了。非法進行人體實驗卻假借俳句之名,根本就是在侮辱俳句。」
山手俳句愛好會的成員們嚇得啞口無言,每個人都在思考眼前這個小夥子究竟知道多少內幕。
野副低沉的聲音傳出:
「你是怎麼進來的?」
淳司無視這個最基本的問題。
「希望你們好好地負起違法進行人體實驗的,畢竟有不少人因為你們吃盡苦頭。」
七人當中身材最壯碩的和田崎滿用他龐大的身軀走向淳司,雖然他現在大型卡車運輸公司的老板,年輕時期可是個差點踏上奧運場的摔角選手,和田崎滿以為淳司是個沒有多大力量的學生,便想以可怕的眼神進行威嚇。
「你知道我在社會上有多少頭銜嗎?不是只有二、三十個而已喔,我們這些人全都是上流社會人士,和你這個年輕小夥子完全不同,就算你再怎麼到處宣揚,也不會有人相信你的。」
「我想也是。」
淳司爽快地同意,這讓和田崎滿有些錯愕,他停下卷起袖子的動作,一臉疑惑地看向同伴們。
臉上浮出冷笑的淳司繼續發言:
「我並不打算藉由社會規範對你們進行制裁。社會,或許該說是這個世界的力量,根本就靠不住。」
和田崎滿用嘲笑的口吻反駁:
「也就是說要由你進行制裁嗎?」
「沒這回事。我是個狡猾的人,才不想弄髒自己的手,要對你們進行制裁的不是別人,正是你們的會長。」
淳司一句話使現場氣溫降到冰點,他對著面露恐懼的眾人再度追加一句:
「我已經告訴堅原了,你們這群人因為情勢急轉直下而心生畏懼,正聚集在這裏想要背叛他。」
「你、你太卑鄙了!」
幾近崩潰的熱海發出慘叫聲,淳司並沒有回嘴,因為他說得一點也沒錯,今晚召集山手俳句愛好會的七名成員在此聚會的正是淳司本人,至於點子則是伯父想出來的,就在和田崎滿嚇得向後退的同時,屋內的燈火突然暗了下來,只見眾人的頭頂有一道黑影正在拍打翅膀,是一只疑似蝙蝠的黑影。
「真是的,我還以為我們的作戰已經夠膚淺了,沒想到還是人外有人。」
就在淳司苦笑的同時,在昏暗房間的一角,蝙蝠——正確來說是疑似蝙蝠的某種物體——的輪廓逐漸模糊,化為一團黑霧後,黑影變成了人的形狀,他正是堅原倍高。
淳司心想是不是該鼓掌以示禮貌,不過對方似乎沒有打算接受形式上的鼓掌,堅原倍高以惡毒冷峻的眼神環視周圍,只見山手俳句愛好會的成員們每個都像被一股看不見的寒氣凍住一樣,動也不敢動,這也證明在這個山手俳句愛好會裏,會長做扮演的角色並不是會員們溝通的橋梁,而是擁有無上權力的君主。
「怎麼了,有什麼想說的嗎?」
沉重、充滿魄力和支配力量的一句話,令會員們渾身顫抖不已。
「沒、沒有,我們一直以來都是遵照會長的指示辦事,絕不敢有任何意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