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靈鳥在空中拍打了一下翅膀,一根紅色的羽毛掉下來,自空中飄飄而下,無聲地落在地面上。
半晌,徐沫影開口打破了室內的沉寂,說道:「看來的確是幻象。」
藍靈馬上接著說道:「是的,這就是地磁場錄像,我相信我們看到的一切都是曾在這墓中發生過的事情,李淳風,那個女人,還有這間墓室中的對話,這一切都曾在歷史上發生過。」
沒錯,一千三百多年前,一定有一個女人以這樣悲傷和絕望的神情從這間石室中緩步走過。她是誰?她為什麼會是這樣的神情?她跟李淳風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徐沫影側過頭看了看藍靈,他相信她一定從女人的眼神裏又讀到了什麼,才讓她感到心慌意亂臉色蒼白,也讓她得出這一切都曾發生過的結論。他又轉過頭順著女人行走的方向望了一眼,沒錯,那是第九間墓室的方向。而在第九間墓室,他們曾清清楚楚地看到一具女人的骷髏。難道那骷髏就是這個女人?可這女人脖子上並沒有那串寶石項鏈,那串項鏈又從何而來?
柳微雲突然說道:「我覺得這不是地磁場錄像。你們有沒有想過,之前我們所看到的那雙眼睛和李袁二人的對話是怎麼回事?地磁場錄像不應該只錄一雙眼睛,而李袁二人關於推背圖的對話也不可能是發生在這古墓裏,因為史料記載,李淳風做推背圖是在長安,而不是長松山,更不會是這個古墓。」
藍靈考慮了一下,說道:「我只知道地磁場錄像可以只錄下聲音。曾有一個從湖南趕來找我算命的客人,跟我說起過他們山區的奇怪現象。內戰的時候,那座山裏曾經發生過一次慘烈的戰鬥。在那次戰鬥之後,每到雷雨天,山中就會回響起接連不斷的槍聲,就像當年打仗的時候一樣,但卻從沒出現過戰士們的影子。這應該也是一種錄像。」
「這件事情我也聽說過。」柳微雲輕輕點頭說道,「但是,所有這些錄像都只在事件發生的原地點回放,長安發生的事情是不可能跑到古墓裏來的。」
「對!這是個問題。」徐沫影也附和著點了點頭,「而且,這些錄像偏偏在我們進來以後回放,我覺得這是有意安排的。」
「地磁場錄像是隨機放出來的,人沒法左右。」藍靈說道,「如果不是巧合的話,那一定還有別的原因。」
柳微雲淡淡地說道:「我懷疑這不是磁場錄像,而是李淳風調節墓室中的五行氣息,重新設置了幾個微小的氣場,這氣場跟當年這些事件發生時的情況吻合,因此才有虛像的重演。」
卓遠煙此時已經把寶劍背回了背上,聽三個人分析爭論,聽得她一頭霧水,禁不住說道:「算啦算啦,管它是什麼呢,反正不是鬼就好!微雲的鳥兒光線又變弱了,再不抓緊時間找出路,我們真的要困死了。你們還有時間爭論這些!」
那飛在空中的鳥兒也附和似地叫了兩聲:「啾啾,啾啾!」
三個人抬起頭向朱朱看了看。徐沫影說道:「好,我們先不討論這些,找出路要緊!」
女孩們紛紛點頭贊成,於是火靈鳥在前開路,四個人又從第八間墓室回到第七間墓室,仔細搜索毫無發現之後,又返回第六間、第五間和第四間。在細細搜查了上三爻的墓室之後,依然找不到任何線索。六間墓室清一色的粗糙,地面凹凸不平,沒有任何機關,也找不到相關的文字提示,跟前面三間墓室的精心設計大相徑庭,徐沫影甚至懷疑這墓室並非出自一人之手。
火靈鳥的光線已經不足原來的一半明亮。卓遠煙見搜查毫無結果,便向大家說道:「我看這樣,不如我們趁早回到第一間墓室,我用寶劍在樹洞裏爬一步挖一個洞,雖然慢了點,但咱們好歹能爬上去。如果這鳥兒的光線消失了,那咱們就連第一間墓室都回不去了!」
「樹洞那麼窄,寶劍那麼長,怎麼挖洞?」徐沫影表示懷疑。
「試試總比呆在這裏等死好,反正也找不到另外的出路!」
徐沫影搖了搖頭,腦子裏靈光一現,突然說道:「我想起來,還有個地方我們沒有找過。」
藍靈眼中閃出也異樣的光彩,喜出望外地說道:「對!我也想到了!」
「那我們回第九間墓室。」柳微淡淡地說完,轉過身邁步又往回走。
火靈鳥「啾啾」叫了兩聲,撲啦啦拍動翅膀,跟了上去。
章十五 女人當戒
卓遠煙聽三個人口吻一致地提到最後一個地方,也禁不住喜出望外,興沖沖跟著三人往回走。就這樣,四人一鳥,又回到了墓室的最後一間,也就是那具女骷髏長眠的所在。
徐沫影一馬當先,走到那具骷髏近前,低頭看了一眼,彎下腰去。卓遠煙一見,猛地往前跨進一步,抓住了他的胳膊,睜大了眼睛問道:「你要幹嘛?不要亂動死人的東西!」她顯然是以為徐沫影要去拿那串寶石項鏈。
徐沫影直起身看了看她,說道:「這骷髏是我們唯一還沒有檢查的地方,也是我們出墓的最後希望。」
卓遠煙猶豫了一下,這才松開手往後退了一步說道:「既然這樣,那就把骷髏往旁邊挪一下,小心別弄散了。」
徐沫影鄭重地點了點頭,轉過身彎下腰伸出雙手,正要去推那女人骨架,卻發現靠牆坐著的已經不是一具骷髏,而是一個披頭散發的女人!雖然之前已經知道這墓室中出沒的人像都是幻影,他還是被這女人的突然出現嚇了一跳,禁不住「啊」地驚叫一聲往後退了兩步。
三個女孩也各自後退了一步,緊張兮兮地注視著面前的女人。藍靈一只手捂住嘴巴,差一點叫出聲來。
都知道是幻影,但偏偏這幻影與骷髏重合在一起,就好像是女人突然變成了骷髏一般,不能不讓人悚然而驚。驚悚過後,四個人的眼光便不約而同地投射到那女人身上。
她在無聲地流淚。她的頭無力地倚在身後的石壁上,頭發散亂地披下來,擋住了一只眼睛和半邊臉孔,而另半邊臉上,全是泥濘的淚痕。女人未被頭發遮住的眼睛裏溢滿了絕望的淚水。淚水在臉上肆意橫流,她無聲地哽咽著,右手攤開在地上似乎摩挲著什麼,左手攥緊拳頭舉起來,一下一下輕輕在身後的石壁上捶打。粗糙的石壁劃裂她細嫩的肌膚,使她雪白的右手和右臂上滿是鮮血,一道道順著胳膊緩緩流下來,觸目驚心。
看到這一幕,女孩們還是忍不住驚叫起來。就好比在一個黑暗無人的墓室中觀看一場血淋淋的恐怖電影,它讓你渾身上下為之顫栗,何況,這電影是如此的鮮活逼真,這就是一個活生生的女人坐在你的面前,用自己美麗的軀體和絕望的血淚告訴你一個故事。這故事曾長年深埋在歷史的墓穴中,詭異而撲朔迷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