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橋下避雨!」徐沫影說著,拉著藍靈往進村時候的那座小橋跑去。
「可是,那河裏全是死人骨頭!」藍靈急切地說道。
「雨太大,只能去那裏避避了。」
「我寧願在這裏淋雨,也比在那受驚嚇的好!」
「有我在呢,別怕!」
藍靈不再說話,緊緊跟著徐沫影向前奔跑。徐沫影不得不又打開了手電。後面的雨點在背後追逐,前面的雨點在身前開路,手電光到處都是一道道閃亮的水線。
終於到了橋下。河水還算客氣,給他們留了一點站腳的空地,而這僅有的一點空地卻要跟一塊死人頭骨分享。在藍靈的驚叫聲中,徐沫影一腳把頭骨踢進了河裏。他用手輕輕地拍著她柔嫩的肩膀,一遍遍說著:「別怕別怕。」
他知道,這女孩的膽子絕對不小,但剛剛接連受到的驚嚇,卻比她的膽子還要大的多了。
良久沉默,耳邊只有橋洞外面的暴雨聲。雨點打在地上,打在橋欄上,打在水裏,打在草地上,發出各種各樣的聲音。
藍靈的心漸漸平靜了許多,她抬起埋在徐沫影胸前的頭,猶豫地問道:「沫影,你聽說過化氣嗎?」
徐沫影心下吃驚,這是第二次從別人嘴裏聽到這個詞。屍靈子口中所稱的易學最高深的東西,想不到小小的藍靈竟然也知道。他點了點頭,問道:「你怎麼知道這個?」
「還記得我有個一起開咨詢公司的同事嗎?她叫柳微雲。我從她那裏聽說過一點。」
徐沫影記得,就是那個嫌藍靈所租的辦公室風水不好而搬出去的女孩。難道她也精通化氣之術?徐沫影禁不住問道:「她會化氣?」
藍靈搖搖頭:「我想她不會,但不知道她從哪聽說來的,經常講給我聽,我的風水術也是跟她學的。據說墓地裏的氣場,如果某種五行過於強盛的話,屍氣就會跟這種五行之氣化合,形成屍靈。」
「有這種事?」徐沫影吃驚非小。
「我之前也一直不信的,只是當笑話聽聽。可是現在我突然覺得,這塊墳場就極有可能已經或正在形成屍靈。」頓了頓,見徐沫影沉默不語,她繼續說下去,「墳場本是土旺之地,本來水氣在墳場不容易獨自坐大,但這河水地勢奇特,滲入墓地太多,過量的水氣又滋養了木氣,木氣的崛起又克制了土氣,土氣弱而水氣無制,又有源源不斷從上遊帶下來的生命氣息,與屍氣化在一起恐怕只是遲早的事。」
藍靈的這番分析,便是基於五行生克最基本的理論。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克火,火克金,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這墳場的五行制衡主要發生在水木土之間。水盛則木華,木華則土虛,土虛則無力克水,而水是活水,源頭不斷,所以失去制衡而坐大。
徐沫影沉吟半晌,問道:「你是說,剛剛我們所看到的東西,是屍靈?」
正在這時,橋洞外的暴雨聲裏,隱約傳來一陣鑼鼓聲,還有,哀怨高亢的嗩呐聲。
兩個人同時聽到,都在那裏怔怔出神。半晌,徐沫影才問道:「如果那是屍靈,這鑼鼓嗩呐齊鳴的聲音又怎麼解釋?」
「如果說死人是保有記憶的,你信嗎?」藍靈小心翼翼地問道。
「死人?死人怎麼會有記憶?這又是聽柳微雲說的嗎?」徐沫影訝異地問道,一面又對柳微雲的來曆大感興趣。
「嗯。據說,死人在入棺之前還能感受到周圍的東西,所以倘有野貓或者什麼異物刺激的話,常常有詐屍現象。但是死人的記憶是迅速減退的,她沒有生前的意識和頭腦,只能記住當前周圍發生的事情。蓋棺之後,那屍體的大腦中只能殘留著對這個世界最後的印象。」
「那就是入殮時的鑼鼓聲和嗩呐聲?」徐沫影自小在農村長大,農村所殘留的葬禮習俗他比較了解,因此經藍靈一說明,他便立刻明白過來。
「我想是的。」藍靈點了點頭,「還有,葬禮上人們匍匐跪拜的景象。」
徐沫影想了想,說道:「死人的這點記憶會隨著屍氣與水氣化在一起,使屍靈具備死人最後的記憶,才會制造出這樣的聲音。應該是這樣理解吧?」
「嗯,很有可能。」
「照這樣說,」徐沫影沉思了一下,「那些屍靈是不會傷人的,葬禮上一般不會有打架鬥毆的暴力事件發生。我們不妨回去看看,看是不是真的。」
藍靈點了點頭,便又伏在徐的懷裏。
經過這一番分析,徐沫影心裏的恐懼感消失了不少,於是對淺月的愧疚感又自心底升起,散入了身體的四肢百骸。他一直處於這樣矛盾的情感之中,接受不了藍靈,卻無法推開她。話說在這樣的情境之中,任誰也無法狠心把她推開。
胡思亂想中,雨聲就這樣停了。兩個人從橋下探出頭,果然已經不再有雨滴落下,只是天空中雲層未褪,四野仍然漆黑一片,不遠處的墳場裏偶爾傳來幾下鑼聲和嗩呐聲。兩個人對望一眼,心照不宣,出了橋洞便又沿著小河重新走向墳場。
那只遺落的手電筒想必是被雨打壞了,早已經沒有光亮。遠遠望去,墳場裏一片漆黑。兩個人打著手電沿著河堤往前走,雨後地面有些泥濘,好在河邊雜草繁盛,倒也比較好走。不多久到了墳場邊,徐沫影不經意地用手電往河裏照了一下,卻發現河堤上好像有什麼異物。仔細一看,原來是雨水沖刷下露出的棺木的一角。兩人看看河岸邊上,離河岸最近的墳墓也在十數丈之外,棺木怎麼會跑到河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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