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失的永恆

黃易 作品 第 27 頁 / 共 53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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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他們的摩托車又在公路上風馳電掣,來到一個交叉路口,左右各有一條路,卻沒有任何指示路牌,令人產生岐路亡羊的感覺。

恰好一個本地人,騎著一匹駱駝,的的答答地走過來。

淩渡宇叫道:「願真主阿拉保佑你,請問往昭弗的路怎麽走?」

那利比亞人眯著一雙眼打量淩渡宇,忽地臉色一變,道:「年輕人,可否讓我看你的臉?」

淩渡宇大感奇怪,將遮陽墨鏡脫了下來,仰臉讓這奇怪的利比亞人看個清楚。

利比亞人全身一陣顫抖,雙腳一夾駱駝,嘩啦嘩啦打橫沖出路面,在駝峰間拋得一高一低的往沙漠逃去,活像淩渡宇是恐怖的大瘟神,轉瞬變成一個小點。

淩渡宇和飄雲面面相覷,不明所以,拿出買回來的地圖,商量了一會,決定取右邊的公路。

太陽開始沒落在沙漠的地平下,圓月出來前天空的星又大又亮,覆蓋著公路兩旁空曠的荒原,淩渡宇遠離公路,在沙漠裏揀了個地勢較高的地方,將剛買來的帳篷,利用摩托車做支架,搭了起來。

飄雲坐在沙丘上,呆呆地望著壯麗感人的星空,淩渡宇在那邊扭開了剛買回來的短波收音機,不知在聽甚麽。

姍姍來遲的明月終於爬離了地平線,以她無可比擬的金黃色光,主宰著黑夜裏的沙漠。

淩渡宇關上了收音機,走到飄雲對面,坐了下來,眼光灼灼,盯著她女神般動人心弦的臉龐,這一夜一天來她美麗的俏臉,不是藏在頭盔裏,就是給太陽眼鏡和面罩蓋著,到此刻才重現人間。

飄雲清澈澄藍的美目,蒙上像濃霧般的憂鬱,使人感到她有很重很重的心事。

淩渡宇手上拿著罐頭和開罐器,准備著簡單的晚餐,他雖然數天沒有進食,但對他這曾經嚴格苦行鍛的人,如此只是等閑之事。

飄雲籲了一口氣,道:「剛才在聽甚麽?」

淩渡宇一邊用開罐器開罐頭,一邊淡淡道:「在聽關於自己的報導。」

飄雲奇道:「甚麽?」

淩渡宇將打開了的罐頭叁文魚遞給飄雲道:「這是你的。」

飄雲搖頭道:「不!我不用吃東西。」

這回輪到淩渡宇奇道:「甚麽?」

飄雲道:「我想了很久,決定將整件事告訴你,或者這樣方可以得到你真正的助力,但在告訴你前,先說你從收音機聽到甚麽?」

淩渡宇搖頭苦笑道:「剛才收音機報告說,有名假扮阿拉伯人的男子,今晨在的黎波裏行劫了一間銀行,殺了兩名警察和叁名路人,幸而真主保佑,他遺下了護照,所以有他的相片和名字,那劫匪便是淩渡宇。」

飄雲呆了一某,才咬牙道:「真卑鄙,逆流的人沒有一個是好東西。」她很少有這類極端的表情,首次令人感到她的血肉。

淩渡宇道:「但無可否認這是條絕妙的嫁禍毒計,可以想像我的相片出現在每一個電視上,所以剛才的利比亞人才嚇得逃命去了,我們原本打算由公路往昭弗,再在昭弗買駱駝,由沙漠偷越往埃及去的計畫,看來是行不通了,因為公路上的檢查站我們便過不了,何況還有四出搜捕我的警察和士兵,給他們逮著,休想有辯白的機會,那甚麽逆流的人,不費一兵一卒,使將我推進水深火熱的境地。」

飄雲道:「你怕嗎?」

淩渡宇失笑道:「這是甚麽話?比這凶險百倍的情形我也遇過,從未想到怕,何況日下安全得很,又有美女相伴。」

飄雲眼中掠過異采,道:「高布的確沒有揀錯人,你現在已是我們唯一的希望。」

淩渡宇一把抓起她的手,撞得緊緊地道:「不要和我打啞謎了,告訴我你是誰,為何你不用吃東西,又能發出那奇怪的能量?」她的手出奇地溫軟。

飄雲沈醉在沙漠溫柔的月色裏,吹來的寒風對她一點影響也沒有,就在淩渡宇以為她再不會作聲時,她‧J回雙手,往後撥弄飄舞著的秀發,伸了個懶腰,在淩渡宇看呆了眼時,以平靜得使人心寒的語氣道:「我是從遙遠的時空回到這時代的人類,高布也是這樣。」

淩渡宇呆了一某,好一會才深吸一口氣,搖頭道:「這是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飄雲主動拉起淩渡宇的雙手,上身俯前,俏臉湊到他面前道:「我知道這太違背你的理性,但請看眼前的事實;存在和力量,高布的存在。高布用作紀錄的文字,正是屬於我們那時代的文字,還有甚麽比事實能作更有力的解釋呢?」

淩渡宇沈吟半晌,冷靜她道:「假設你真有從遙遠的世界回到往昔的能力,為何不揀選在高布死前的時間,那不是可以改變一切,高布也不用死了嗎?」

飄雲松開淩渡宇的手,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