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悚篇

 漢尼拔(沉默的羔羊續)

 托馬斯 哈裏斯 作品,第6頁 / 共61頁  

 大小:

朗讀: 

「盡可能平靜地讓他們趴下,」布裏格姆一拉防暴槍滑蓋說,「小艇在30秒之內到達。咱們動手。」

史達琳第一個下了車。伊芙爾達辮子一甩向她轉過頭來。史達琳注意力集中在她身邊那兩個人,急忙拔槍大叫:「你們倆,趴下,趴下!」

伊芙爾達從兩人之間走了出來。

伊芙爾達帶了個嬰兒,用嬰兒包掛在脖子上。

「等一等,等一等,我們不惹事,」她對身邊的男人說,「等一等。」她泰然自若地大踏步走來,把嬰兒舉到背帶所能容許的最高處,嬰兒毯搭了下來。

還是給她讓條路吧。史達琳摸索著插上槍,伸出雙臂,張開手。「伊芙爾達!別抵抗,到我這兒來。」史達琳後面一輛V型8缸汽車吼了起來,輪胎嘎吱直響。史達琳無法轉身。做好支援。

伊芙爾達不理睬史達琳,向布裏格姆走去,麥克10從毛毯後開火瞬;墨兒毛毯飄動著。布裏格姆倒下了,面罩上濺滿了鮮血;魁梧的白人扔掉了提包。伯克一見他晃出連發手槍,急忙用自己偽槍射出了一團「雅芳上門」無害的鉛沙。他想再拉滑蓋已經來不及,大個兒一梭子彈橫掃在他防彈背心以下的腰上,然後又向史達琳轉過身來,但他還沒有來得及開槍,史達琳早已從槍套抽出手槍,對准他的呼啦衫中心連開了兩槍。

史達琳背後又有槍聲傳來。那結實的黑人扔掉了武器上的雨布,一貓身子鑽回了大樓。史達琳背上仿佛狠狠挨了一拳,身子往前一撲,幾乎閉過氣去。轉身一看,大街上克裏普幫的「炮艦」正對著她。那是屍輛卡迪拉克轎車,窗門大開,兩個射手在側面的車窗裏像印第安夏延人一樣坐著,越過車頂射擊。第三個人則從後座上開著槍。火光和煙霧從三枝槍口噴出。子彈吱吱地刺破了她周圍的空氣。

史達琳鑽到了兩輛停靠的汽車之間,看見伯克躺在路上抽搐著。布裏格姆躺著不動,血從他的鋼盔裏往外流。黑爾和博爾頓從街對面不知什麼地方的汽車夾縫裏射擊著。那兒的汽車玻璃被打成了碎片,往街面上當啷啷地掉。從那輛卡迪拉克裏壓制著他們倆的自動武器射中了一個輪胎,輪胎爆了。史達琳一條腿踩在流著水的陰溝裏,抬頭盯著。

兩個射手坐在車窗裏越過車頂開火,駕駛員用空出的手打著槍,後座裏的第四個人推開了門,把抱著嬰兒的伊芙爾達往車裏推,伊芙爾達手裏提著提包。幾個人同時向街對面的博爾頓和黑爾射擊著。卡迪拉克的兩個後輪冒起煙來,開始滑動。史達琳站直了身子,一甩手槍,打中了駕駛員的太陽穴;她又對坐在前窗的射手開了兩槍,那人向後倒了下去。她卸掉.45的彈倉,彈倉尚未落地,第二倉子彈已經叭地上了膛,眼睛仍然盯住汽車。

那卡迪拉克滑過一排停靠的車,橫過了路面,嘎嘎響著向那排車沖去,停下了。

此時史達琳已在向卡迪拉克走去。一個射手還在卡迪拉克後窗裏,眼神慌亂,雙手推著車頂,胸口被夾在了卡迪拉克和一輛停著的車之間。槍從車頂掉下,空著的手從附近的後窗邊露出。一個頭紮藍色紮染印花頭巾的人舉起雙手跑了出來,史達琳沒有理他。

她右邊又有人開槍,奔跑的人向前一撲,臉貼近地面,想鑽到一輛車底下。史達琳頭上有直升機螺旋槳的嗡嗡聲。

魚市有人在叫:「趴著別動,趴著別動。」人們直往櫃台下鑽,剖魚台邊沒人理會的水管朝天噴著水。


  

史達琳朝卡迪拉克車走去。車後出現了響動,車裏也有響動,車搖晃起來,嬰兒在裏面尖叫。槍聲,車的後窗碎了,窗玻璃往車裏嘩啦啦直掉。

史達琳高舉起手,沒有轉身,只叫:「別打了,別開槍。小心大門,跟我來,警惕魚店的門。」

「伊芙爾達,」車後有動靜,嬰兒在車裏尖叫,「伊芙爾達,從車窗裏伸出手來!」

這時伊芙爾達·德拉姆戈下了車,嬰兒尖叫著。《拉馬卡雷納》還在魚市的揚聲器裏砰砰地奏響著。伊芙爾達出來了,向史達琳走了過來,低垂著美麗的頭,雙手裹在毛毯裏,摟著嬰兒。

伯克在她倆之間的街面上抽搐,現在血流得太多,動作小了些。《拉馬卡雷納》伴隨著伯克抽搐的節奏。一個人彎下身子跑到他面前躺下,往他傷口上加壓止血。

史達琳用槍指著伊芙爾達面前的地下。「伊芙爾達,露出手來,請快點,露出手來。」

嬰兒毯下面鼓了出來,長辮子黑眼睛像埃及人的伊芙爾達抬頭望著史達琳。

「啊,是你呀,史達琳。」她說。

「伊英爾達,別亂來,為孩子想一想。」


  

「咱倆就拼了這兩攤血吧,婊子。」

毛毯一掀,空氣一閃,史達琳一槍打進了伊芙爾達的上唇,她的後腦炸開了。

不知道怎麼回事,史達琳自己也坐了下來,腦袋邊;陣劇烈的刺痛,叫她喘不過氣來。伊芙爾達坐到了路面上;身子向前俯在腳上,血從嘴裏往外流,淋了嬰兒一身。嬰兒的叫喊被她的身子壓住了。史達琳爬到地面前,解開了背帶上滑唧唧的扣箍,從伊芙爾達的乳罩裏取出巴厘松刀,不用看便打開刀,割斷了嬰兒身上的背帶。嬰兒滿身鮮紅,滑溜溜的,史達琳抱起來很吃力。

史達琳抱起孩子,痛苦地抬起目光,看見了魚市那股向天空噴去的水,便抱著滿身鮮血的嬰兒往那兒走去。她匆匆推開台子上的刀子和魚內髒,把孩子放到案板上,把水管對准孩子用力噴去。黑孩子躺在白案板上,周圍是刀子、魚內髒和鯊魚頭,身上的HIV反應陽性的血被沖洗掉了。史達琳自己流下的血也滴在孩子身上,和伊芙爾達的血混合在一起,同樣被鹹得像海水的水沖走了。

水花四濺,水花裏那象征上帝應許的嘲弄的彩虹,是一面閃光的旗幟,招展在上帝那盲目的鐵錘的偉業之上。史達琳沒有在小男孩的身上發現傷口。擴音器裏《拉馬卡雷納》還在砰砰地奏響,攝像機的燈光—閃一閃地亮著,直到黑爾把攝像師拖到了一邊。

第二章


弗吉尼亞州阿靈頓城工人階級居住區的一條死胡同。溫暖的雨後秋夜,半夜剛過,暖空氣在冷氣流前不安地逃著。一只蟋蟀在濕土和樹葉的氣味裏奏著曲子。巨大的震動傳來,蟋蟀停止了演奏,那是汽車悶沉沉的轟隆聲。是輛裝有鋼管保險杠的5公升野馬車。那車開進了死胡同,後面跟著一輛聯邦警官的車。兩輛車開到兩層樓的整潔樓房前,在汽車道上停下了。野馬空轉時顫抖了一下。引擎靜止之後,蟋蟀小作觀望,又奏起了曲子——那已是它霜凍前的最後一次演奏,也是平生的最後一次演奏了。

一個穿制服的聯邦誓官從駕駛員座位上下了野馬,繞過車頭,為克拉麗絲·史達琳開了門。史達琳下了車,她耳朵上裹著繃帶,用白色的束發帶固定著。她沒有穿襯衫,只穿了件綠色手術服,橘紅色的甜菜堿染紅了她露在衣領外的脖子。



第6頁完,請續下一頁。喜歡 Amo hot驚悚小說,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