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姓什麼?」斯考蒂換上了警探查案的語氣。
「瓦特,瓦特小姐,西班牙姓。」
「卡拉多·瓦特。」
「是的。」
斯考蒂有些憤怒,他本能的感覺到蓋文一定向他隱瞞了什麼,起碼蓋文一個字也沒有提起過卡拉多·瓦特。可事情很明顯,梅玲肯定和卡拉多有著非常密切的關系。這麼多年,他一向以追究事件的真相為目標,他從來不能容忍當事人對他有任何的隱瞞,更不能允許欺騙他。
「可是她今天沒有來。」老婦人擺弄著櫃子裏的房間鑰匙。
「她沒有?」斯考蒂開始不大信任眼前的這個老婦人了。
「是的。」老婦人的回答很肯定。為了證明自己所說的,老婦人還專門把梅玲房間的鑰匙放在櫃台上。
在斯考蒂的要求下,老婦人帶著他去了那個房間,顯然她很願意和警察合作。可結果,在房門打開之後,斯考蒂驚訝地看到裏面整潔但卻空無一人。
窗戶也是完好地緊閉著,從窗口看下去,旅館的大門外只有斯考蒂一個人的車孤零零地停在馬路邊,梅玲好像從斯考蒂的眼前蒸發掉一般。
回城的路上,斯考蒂車開得飛快。
梅玲的公寓樓下,她的車早已靜靜地停在哪兒,好像沒有離開過。細心的斯考蒂透過車窗玻璃,發現了那束粉紅色的玫瑰花。
斯考蒂的臉色很難看,且帶著幾分不自然,他看了看坐在身邊的米祺,欲言又止。
米祺帶斯考蒂見的人是一家舊書店的老板——哈比裏夫,據說這個城市裏大大小小的故事都裝在他腦子裏,斯考蒂希望他能夠回答自己想知道的所有問題。
哈比裏夫是個個子不高的小老頭,為人熱情,也很健談,當然最重要的是,他真的知道很多故事。1879年,在這個城市,關於卡拉多的故事有很多版本:美麗的卡拉多,悲傷的卡拉多,瘋狂的卡拉多……「她來自南方的一個小地方,有人說她來自教會區,年輕的卡拉多最初在酒店裏唱歌,後來被一個有錢的男人帶走了,還有了孩子,再後來,那個有錢的男人拋棄了她,離開的時候還帶走了她的孩子。就這樣,她被孤獨的拋棄在大房子裏了,再後來她瘋了,攔住大街上每一個人問:『我的孩子呢?你見過我的孩子嗎?』最後她自殺了。」哈比裏夫真的是個講故事的好手,「對了,你去過的在愛笛街和高比街拐角處的舊房子,就是那個有錢有勢的男人為她而建的。」
從舊書店出來,斯考蒂的情緒依舊很壞,雖然哈比裏夫說了很多,但那全部都是卡拉多的故事。梅玲到底和卡拉多有什麼關系,那才是他最關心的。
米祺興奮地纏著斯考蒂問這問那,直覺告訴她,斯考蒂一定在做什麼很有意思的事,而且沒有告訴她。斯考蒂已經沒有耐心和米祺說更多的東西了,把米祺送回家,自己就轉身離去。
斯考蒂疾步如飛地走進蓋文的辦公室。「你還有多少沒有告訴我?」一想自己可能被他欺騙了,斯考蒂就氣不打一處來。蓋文似乎早就等著斯考蒂來質問自己,他緩緩合上斯考蒂拿給他的美術館裏的介紹畫冊,平靜地說道:「你注意到她的發型了嗎?還有一件事,我太太有串紅寶石項鏈是屬於卡拉多的,是我太太繼承的。她一直沒有正式戴過,太老式了,不過,當她一個人時,她會把項鏈拿出來欣賞,然後戴在脖子上,看著鏡子裏的自己,然後進入另一個世界,成為另一個人。」
看到蓋文回答得比較爽快,斯考蒂轉入他最關心的話題:「卡拉多·瓦特是你太太的……」
蓋文回答得很迅速:「曾祖母。卡拉多被人帶走的孩子就是梅玲的祖母。」
這就是事情的真相了,所有的解釋似乎都順理成章了。「我想這就解釋了一切,任何有這樣背景的人都會沉迷其中。」斯考蒂終於鬆了一口氣。
「問題是她並不知道卡拉多。」這一次,蓋文選擇了如實相告。為了幫助梅玲,他情願面對那些不堪的往事。
「為什麼?」斯考蒂有點兒奇怪。
蓋文這時側過頭,不再看斯考蒂,而是把目光投向一個不確定的目標,嘴唇動了一動,但沒有說話。
斯考蒂意識到這就是問題的關鍵。他單刀直入地說:「你確定要我幫你拯救梅玲?」
蓋文皺了皺眉,雙手從畫冊上抬起來,抱住自己的腦袋,輕聲說:「她媽生前告訴了我一部分,其他的是我自己查出來的。」
「她為什麼不告訴自己的女兒呢?」斯考蒂迅速追問。
「害怕!她的祖母也瘋了,並且最終自殺!她的血液流在梅玲身體裏,而且卡拉多,還有梅玲的祖母,自殺的時候都是26歲!」蓋文情緒激動起來,他的聲音突然提高,「梅玲今年就是26歲!」
「蓋文?」斯考蒂用關切的口吻想平靜一下蓋文的心情。
「我不想失去梅玲……」蓋文幾乎是喃喃自語地說道。
又是新的一天。
可對於斯考蒂來講,這一天並不好過。自從了解了梅玲和卡拉多的關系之後,他的心頭總是不時的掠過陰影。蓋文對於梅玲有自殺傾向的預言,讓斯考蒂每天的跟蹤行動變得尤為沉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