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還有舉止風度,這一點可不能漏掉。」
「對。只要有點風度,每次給我弄個狗娘養的都成!」
史達琳沖完澡後木愣愣地就上了床。
馬普又開著燈看了一會兒書,直到史達琳的呼吸停勻了才熄燈。睡眠中,史達琳的身體一動一動的,臉頰上一塊肌肉在‧J搐,有一次眼睛都睜開了,瞪得大大的。
天亮前某個時候馬普醒來,感覺到房間裏空空的。馬普打開燈。史達琳不在床上。她倆的洗衣袋不見了,因此馬普知道了該上哪兒去找人。
她在暖烘烘的洗衣房裏找到了史達琳。洗衣機在杭啷杭啷慢慢地轉著,空氣中散發出漂白劑、洗衣劑和織物柔軟劑的味道,史達琳在那兒打著瞌睡。史達琳是學心理學出身的——馬普學的是法律——然而倒是馬普心裏明白,這洗衣機運轉的節奏宛如心髒偉大的搏動,而其水流的沖擊正是尚未降生者所聽到的聲音——那便是我們對和平的最後的記憶。
第58節
傑克-克勞福德一早就從他書房的沙發上醒來了,他聽到他的姻親在屋子裏打著呼嚕。在一天沉重的工作壓下來之前的這一刻空閑裏,他想起的並不是貝拉的死,而是她帶著明潔平靜的目光對他說的最後一句話:「院子裏在鬧什麼?」
他拿起貝拉撮穀物用的撮簸,穿著浴衣,到屋外去給鳥喂食,這是他答應做的事。他給還在睡覺的姻親留了張條子,在太陽升起前輕手輕腳出了家門。克勞福德和貝拉的親戚們一向處得很好,多少是這樣吧,而且這屋子裏有點聲音也讓人好受些,可他還是樂意離開家上昆迪可去。
他正在辦公室一份份地過前一天晚上的電傳通訊同時收看早間新聞,史達琳忽然鼻子頂著門玻璃在外頭露了面。他把一張椅子裏的一些報告扔出給她騰了個座位,然後兩人一言不發地一起看新聞。這不,來了。
詹姆-伽姆在貝爾維迪那幢舊樓房的外觀出現了,它那臨街的鋪面房空空的,窗戶上塗抹著肥皂,前面由厚厚的柵欄門擋著。史達琳幾乎都認不出來了。
「恐怖的地牢。」新聞播音員這樣給它命名。
接著是那口井及地下室的畫面,毛糙糙亂哄哄的,電視攝影機前舉著照相機,一頭惱火的消防隊員揮動手臂在將攝影師們往後趕。蛾子見到電視燈光都瘋掉了,飛著撲進燈光裏去;有一只蛾子背部著地落到了地板上,它拍打著翅膀,最終一顫,死了。
凱瑟琳-馬丁拒絕上擔架,身上裹了件警服在向救護車走去,那狗從警服的翻領間鑽露出它的臉來。
側面一個鏡頭是史達琳低著頭,雙手插在衣服口袋裏快步朝一輛汽車走去。
片子經過剪輯,將一些較為恐怖的內容刪去了。在地下室較遠的一段地方,攝像機只能把幾間密室那灑著石灰的低門檻拍下來展示給觀眾;密室中放著伽姆用活人制作的一組造型。在地下室那一部分裏數到的屍體,到現在為止總共是六具。
克勞福德有兩次聽到史達琳鼻子中呼出重重的氣來。新聞暫時中斷,插播廣告。
「早上好,史達琳。」
「你好。」她說,仿佛並不是一大早似的。
「在哥輪布的美國司法部長夜間把你的證詞傳真給了我。你得給他在幾份材料上簽上名。……原來你是從弗雷德裏卡-白梅爾家出來去找了斯塔西-休伯卡,然後又去了理查德時裝店找了那個女的伯爾丁,就是白梅爾給他們縫衣服的那家店,伯爾丁太太給了你李普曼太太的舊住址,就是那邊的那幢樓。」
史達琳點點頭。「斯塔西-休伯卡有幾次曾經過那地方去接弗雷德裏卡,可當時都是斯塔西的男友開車,她自己糊裏糊塗搞不清方向。伯爾丁太太倒還有那地址。」
「伯爾丁太太從未提起過李普曼太太店裏還有個男的?」
「沒有。」
電視裏開始播放來自畢土大海軍醫院的新聞片。一輛轎車的窗框裏露出魯絲-馬丁參議員的臉來。
「凱瑟琳昨晚上神志很清醒,是的。她在睡覺,剛服了鎮靜劑。我們正在算我們的種種幸遇。不,我前面已經說過,她受了驚嚇,不過神志還很清醒,只是受了點傷,一只手指斷了,還脫水。謝謝。」她戳了戳司機的後背。「謝謝。不,昨晚她跟我提到了那狗,我還不知道怎麼處理它呢,我們已經有兩條狗了。」
報道結束時引用了一位從事緊張心理研究的專家的一句空話,這位專家將在當天晚些時候跟凱瑟琳-馬丁交談,以對其情感上所受的傷害作出評估。
克勞福德關掉了電視。
「感覺怎麼樣,史達琳?」
「都有點麻木了……你也是嗎?」
克勞福德點點頭,然後很快往下說:「馬丁參議員一晚上都在打電話。她要來看看你,凱瑟琳一能走動也要來看你。」
「我都在家。」
「還有克輪德勒,他也想上這兒來。他要求索回他的備忘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