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迴密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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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基克拉迪,它還沒有。」他扼制著自己的怒氣冷冷地說。

我咽了一口自己的血,「你怎麼做到的?」

「我四海為家,人們對我視而不見。」

他把雙手伸進我的臭氣熏天的身體,研究著各個器官,拿我血淋淋的腸子開著玩笑,決定手術刀該從何處下。而我則用一連串的咒罵來回應他,罵得他直想堵耳朵。

他伸手拿起銅解剖刀,半只胳膊都沾滿了我的血,解剖刀突然刺進了我的身體,把一塊塊爛肉扔給地上的老鼠,好像他正在處理一塊爛肉,留下好的部分做菜用。

「看看你的傷,基克拉迪,真是慘不忍睹。」

他用一個細長的勾子拽出我的內髒好仔細看看。弄明白我的血液是怎麼流動之後,用一根髒兮兮的手指夾住血管。

「你真值得我研究,基克拉迪。你的血液很特別,如果有一天,我能找到一個辦法,把我們二人的血液混合起來,清除掉你的思維,偷走你的力量,跟你和二為一,那該有多妙!」

我已經神智不清了,在地獄的邊緣徘徊著,聽到他的話,我低聲答道,「你想要我有的東西?拿去吧,我不想再要它了,我是一個沒有自由的人,不能再擔負這個負擔了,我要瘋了。你贏了!現在,讓我死吧。」

「哈,我倒希望能這麼簡單。他讓我把你拾掇好,你這個傻瓜。」他打了個響指,沒有看他的奴隸,「把縫線拿來。」

我拼著最後一點兒力氣,舉起手握住他的手腕對他說:「給我一刀,結束我!」

「愷撒不允許我這麼做!一提到特洛伊,一提到希臘,他就迫不及待地非要聽古代的故事不可,你這個嬌氣鬼。我要是再聽他彈他的豎琴奏什麼挽歌,我發誓,我非拿琴弦勒死他不可。你可以選擇,你可以消失幾百年,高興了就回來,而我就只能忍受所有這些荒唐事。不,我親愛的基克拉迪,再呆一會兒,分享一下我的憂傷。」

他從他那堆東西中撿出一兩片葉子,和蜂蜜搓成小球,放到我的嘴邊。

「吃了。」

我抵抗著。他捏住我的鼻子,直到我喘不上來氣,把藥塞進嘴裏,捏著我的下巴,強迫我吞下了藥。

「這是為你好。」

我對此深表懷疑。

他的奴隸回來了,他很高大,面容憔悴帶著菜色,眼窩沉陷,沒精打采。他放下一口黃褐色的大鍋,拿起鍋蓋,阿薩納特拿一副長長的鋼鉗子在裏面拔弄著。

「看看我的傑作,基克拉迪,看看我做了什麼,看看你不在的時候我有什麼成就。這個奴隸以前有白內障,我治好了他,現在他的眼睛正常了。你流血了,我給你止血。」

他夾起一個東西,拎了起來。是一只螞蟻,有我的大拇指大小,它半透明的細腿不停地蹬著,一節節的身體扭動著,在折磨著他的鉗子上掙紮著。他拿近了些給我看,螞蟻的嘴在我眼前晃動著。鍋邊上爬滿了這樣的小動物,一只壓著一只,爭先恐後地要逃命。

我驚恐萬分,喊道:「你要幹什麼?」

「給你縫線。」

他拎起我的傷口邊上的皮膚,把螞蟻塞進了傷口。螞蟻肆無忌憚地咬著,死死的夾住我的傷口,我的每一條血管,每一根神經似乎都被火點著了,被撲不滅的火點著了。阿薩納特讓它咬了一會兒,掐住它的頭,一扭把頭扔到了一邊。

「我叫它們鉗子。」

我不管他叫它們什麼,我很懷疑它們能否聽懂。「把這個髒東西從我身體裏拿出去。」

「它慢慢就會溶解,隨著你的體液排出去。現在躺著別動,還有很多只呢。」這個虐待狂又慷慨地給我用了另一只螞蟻。

無法忍受的劇痛使我流下了苦澀的淚水,淚水打濕了我滿是灰塵的沉陷的面頰。我挺起頭,忍著劇痛說道:「你會為你以前的罪行付出代價。」

他沖我揮了揮沾滿血的鉗子,「你說的是哪起罪行?每個人都有過去,我的過去有一千年那麼長,它還會再持續一千年,再一千年裏仇恨會在你心裏持續那麼久嗎?」

至少我現在仍然記得。「你為什麼要那麼做?你為什麼把她從我身邊奪走?」

阿薩納特沒有回答,他搜尋著他的記憶,茫然問道:「奪走誰?」

他都不記得了?每一天、每一小時,我都在悲傷,而他竟然不記得他制造出來的慘劇!我迷失了,我的生活突然變得空虛,生存變得毫無意義,只剩下一個空洞。他竟然都不記得了,真無恥。

我朝他的腳吐了一口痰,「莫伊拉,」我啜泣著,「我的生命,我的摯愛,我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