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通牒下來了,「要不現在走,要不就幹脆別來。」
阿蘇裏用阿拉伯語罵了一句,「別相信他們。」
波特下了決心,「我必須去。」他朝汽車走去,車又黑又大,他相信阿蘇裏一定記住了其他的細節。「如果日落後我還沒回來,你就帶著娜佳回到她丈夫那兒。」
波特坐上後座,焦急地等待著。高個男人用一個袋子罩住了波特的頭,拉緊了袋口,根本沒有管波特能不能呼吸。冷汗順著波特的面頰流了下來。
車門「怦」地關上,還沒等阿蘇裏抗議,波特已經被極不體面地帶走了。
愛莎
車開了有多久?一個小時?兩個小時?路上很顛,拐了幾個彎後,波特已經全沒有了方向感。
波特推測他們走的是土路。他拿不准,從透過頭套射進來的光也看不出什麼。他惟一能確定的就是隔幾分鐘他們就拐個彎,好像還在山裏的什麼地方。
收音機裏傳出的音樂聲很大,大概是為了不讓他聽出任何蛛絲馬跡。
車停了下來,誰都沒有說話。等了好像,有一個世紀那麼長,他們終於熄了火。
波特聽到一個車門開了,跟著有人過來開車後門。
他們把他拽了出來。
「站這兒。」
波特照著做了,他想喘口大氣,但是嘴很幹。他聽見他們在交談,正在做一個決定。他們會怎麼處理他呢?
他害怕地抖了一下,做伴的只有自己急促的呼吸。他什麼也不敢說,只是等著,希望著。
他們扯下了頭套,幾乎不給時間讓他適應一下陽光。
汽車很快開走了,只留下那個胖男人和他在一起,他把他波特東西還給他,指了指後院的小門。
「愛莎正在等你呢。」
女孩坐在一棵高大的柏樹樹蔭下,專心致志地在一本又大又厚的紅色書上畫著。這個叫愛莎的女孩最多只有9歲,頭發飄著,一臉嚴肅,再過不了多久,她就要帶上傳統的頭巾了。
波特感到很不自在,在柏樹後面,通向客廳的門大開著,屋裏坐著一大家子人,警惕地看著他們兩個,都沒有做聲。
「他們怕你。」小女孩說。
「我是個陌生人。」
「我不怕陌生人。」
一個到了入伍年齡的年輕人皺著眉頭出現在門口。波特知道這是警告。
「他是我哥哥。他說你們西方人說自己會消失。他說異教徒是不會轉世的。」
「我們的兩種文化一直都有分歧。這是我們的歷史,也可能是我們的宿命。」
愛莎抬起頭,眼睛一亮。「你確定我們不一樣嗎?你和我。」
波特坐下來看她畫畫,她的腳邊有一張報紙。
鉛筆在紙上畫著,她把頭發攏到耳後,露出太陽穴旁邊的一塊奇怪的圓形胎記,和波特的一樣。
胎記是前世所受創傷的標記。
「你為什麼用綠色保存你的記憶?」她用筆嫻熟,幾筆就劃出了一張臉。她很會畫,比波特見過的成年人畫得還要好。
波特被她成熟的話語驚倒了,「我不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