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愛的,你可真怪。瘋狂和古怪的區別在於這個人有多少財富,我嘛,只是極其古怪。現在告訴我,你對你的生命了解些什麼?」
基恩很詫異地看了勞萊斯一眼。又是這個問題。
屏幕上的曲線跳動了一下。老頭看了看他,「起作用了。」
「終於有進展了,」勞萊斯拍拍基恩的手,「很好,看來你這個小精靈就要給我們東西了。」
他舉起手杖,用頭戳著基恩的臉,用力壓著他,強迫他看電腦屏幕。
「這是γ射線,這些圖形會告訴我們你的真實想法。」
基恩恍惚聽到門開了,有人走進來。他抬起頭看到紅頭發女人站在他頭頂,她穿了一件白色的實驗服,拿了幾只小玻璃瓶,瓶裏裝著清亮的液體,還拿著幾支棉球和一個吸管。
「梅格。」
她沒有回答。
她拿著吸管,開始用棉球吸瓶裏的液體。基恩警覺了起來,他不顧疼痛掙紮了起來,手腕都被勒紅了。
「你不是讓她離開嗎?」
勞萊斯一臉困惑,「我可沒說。」
「她在幹什麼?」
「她在准備藥。」
「我不明白。」
「你當然不明白。所以我們在這兒。」
紅頭發女人笑著看了看基恩,她拿起一個棉球輕輕地塞在了他的鼻子下面。一股辛辣的味道撲鼻而來,像是什麼調料,又像是什麼古怪的花,基恩感覺一陣頭暈目眩。
「幽靈們只有通過這種氣味才能感受到我們的世界。」
基恩竭力摒住呼吸。
「陰間沒有任何固體的東西,只有影像、魅影、迷霧,陰影和夢境。無法目睹,也無法感知。它深埋於你意識之中的經驗,是記憶。吸進去。你必須把它深吸進去,這樣我們才能使你的靈魂再生。「
勞萊斯用手杖猛擊基恩的腹部,基恩忍不住咳嗽起來,唾液飛濺,被逼無奈地把藥水吸了進去,但是屏幕上的曲線並沒有波動,他的反應並不是他們所期望的。
「試另一種。」
那女人用另一個棉球吸了一種新的藥水,是幾種化學試劑混合成的。
勞萊斯走近了一步,用他那骨瘦如柴的手捋了捋基恩的頭發。用一根手指用力劃過基恩的臉,竭力思索著。
基恩努力抵制這第二股刺鼻的香味。
「嗅覺是人類最古老、最基本、最原始的本性之一,可以不需要經過丘腦的加工,直接進入最深層意識的中心。」
紅頭發女人又把一塊棉球塞進基恩的鼻子,基恩的人中已經冒汗了。
勞萊斯的手指在基恩的臉上和頭皮上的電極板之間捋來捋去。「一個人的嗅覺不是僅與內側顳葉的嗅覺皮層有關,它和大腦邊緣系統的所有器官都有關,直接和扁桃體——情感中樞——相聯,以及記憶存儲地——海馬——相聯。」
這個老傻瓜在說些什麼?純粹是胡言亂語。房間好像亮了一點。他們在做什麼?
「你的記憶機器一直是運動著的,就像一架望遠鏡,總是注視著時間。」
基恩感到呼吸緊張,眼前出現了幾個不想看到的影像,刺到了他記憶深處的東西。
「我說話的時候,你的大腦就正在識別這些氣味分子,進行著無數的化學反應,激活負責記憶氣味的印象網絡。大腦很活躍,會照亮每一條與這個氣味有關的路徑,記憶大火將熊熊燃燒,並且無法被撲滅。你的γ射線正在減弱,你的片斷記憶正在激活。海馬正在發出β射線,努力闡釋這個新信息,將它與已知信息相聯。增強你的長期記憶,強化神經細胞之間的聯系。氣味分子,整幅拼圖中丟失的一塊,終於參與了進來,參與到這一昏睡良久,久已被人遺忘的活動中來。它被網住了,被點燃了。你聞到了嗎?看到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