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0號,第七大街似乎是一條通往天國的道路,像是一座由玻璃、鋼建成的神塔,蜿蜒上升,直達天堂。它黑洞洞的大嘴臨街張著,不時吞吃掉一輛汽車。
諾斯掙紮著朝一群黑衣人走過去,那群人正躲在樓裏避雨,像是大樓嘴裏的香口膠。
是在唐人街見過的那群人。
他們看著他走過來,擋住了他的路,「你不能進去,這是私人領地。」
諾斯看了看最近的一個人,那個人臉色突然大變,他認出了諾斯,不單純是在唐人街認識的,他早就認識他了。
諾斯沒掏證件,只是問道:「前門在哪兒?」
沒人回答。有幾個人想把諾斯嚇走,但是大多數人知道這對於諾斯來說毫無作用。但是他們集體的反應已經回答了諾斯。
「謝謝,」諾斯說道。
他們仍然沉默著,拉下地下停車場的大門。
不過太晚了,諾斯已經看到了那輛閃亮的銀色2004克萊斯勒賽百靈轎車。
屋子中間放著一張閃亮的不鏽鋼屍體解剖台。
塞維奇戴上薄橡膠手套,旁邊放著一個托盤,鋪著白布,上面放著閃亮的手術用具。勞萊斯的屍體被推了進來,屍體上蓋著刺眼的白布。
仆人們數到三,一起把屍體抬到解剖台上,掀掉白布。即便在死後,勞萊斯瘦削的臉上仍然帶著詭秘的得意神情。
塞維奇戴上藍色的口罩、聚碳酸酯面罩還有眼罩,他讓基恩和其他人也照做。這是很可怕的工作,他說骨頭會四處亂飛。
梅格伊拉和她顫抖著的護衛軍先看著基恩做,然後也照著做了。
基恩仔細看著塞維奇,看著他拿起解剖刀,刀刃貼近勞萊斯的左耳,勞萊斯發際隱隱有幾顆雀斑。
塞維奇把手術刀插進屍體冰冷的肉裏,刀沒入骨。他一手托住勞萊斯的頭,解剖刀平穩地劃過軟組織,直到右耳。
這就是屠宰。塞維奇握住切口的上沿,拉開切口,把手術刀伸進去,切斷關聯組織,分離肉與骨頭,伸進手,從切口內掏出鮮血淋漓的肌肉組織,看(奇*書*網-整*理*提*供)著令人毛骨悚然。顱蓋,顱骨上部的圓形部分露了出來。
「開顱鋸。」
基恩接過塞維奇血淋淋的手上的解剖刀,遞給他呼呼作響的骨鋸。半圓形的鋸齒刃轉動著,以每秒數百轉的速度旋轉,直朝屍骨鋸去。
「基恩,現在可以把解剖刀放下了,」梅格伊拉小心地提醒基恩。
基恩看了看帶血的刀刃,慢慢地放下。
塞維奇並沒有誇張,顱骨的碎片四飛,頭顱內部的紅色組織也噴了出來,噴到了面罩上,骨鋸已經鋸到了勞萊斯額頭附近的骨頭,等鋸完了,頭骨蓋就被打開了。
終於用一把大的金屬顱骨鑿,他撬開鋸槽,轉動顱骨鑿,分開了顱蓋和下顱骨,一股熱氣冒出,濕濕的腦膜露出來,裏面包著的是大腦的灰白質。
「看起來狀況良好。」塞維奇說,接著受意基恩,「請把腦半球為我分開。」
想到要動手,基恩的手顫抖了。要觸摸勞萊斯褶皺的大腦皮層內的記憶,將自己的腦髓捧在手裏—他不想做這些,可他就是來自這一副軀殼。
其他人看著他的一舉一動。
警報為什麼還沒有響?
他們已經發現了火,把它熄滅了?
基恩不情願地伸出手,輕輕分開勞萊斯大腦內冰涼的灰色腦半球,塞維奇把一根長針插入兩個半球之間,直插入脊柱頂端,析取出發亮的腦脊髓液樣本。
脊髓液內充滿蛋白質,蛋白質溶入周身的血液,每六到八小時新脊髓液產生,新陳代謝廢物、抗體和疾病產生的病態廢物隨脊髓液循環流出大腦。脊髓液中含有記憶蛋白,記憶蛋白指揮精子細胞發生減數分裂;腦脊髓液存在於腦室,人腦中的空隙,之內,其中的蛋白填滿記憶匣,勞萊斯的持久記憶就存在於其間。
塞維奇把注射器放在托盤上。分離大腦與內顱骨,用解剖刀切斷大腦與軀體的聯系,割斷面部與視覺神經,剝離眼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