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格伊拉似乎很奇怪他記得。「我還有,」她嘲諷地答道。「你覺得煩嗎?」
「你想看著我完蛋。」
「當然。不過,你現在還可以選。」
基恩沒有回答,他拿起瓶子,把長長的閃亮的針插上。
他握住注射器,手抖個不停,對准了靜脈。
桌上的電話響了。
梅格伊拉生氣地放下香水瓶,按下免提鍵,「什麼事?」
「樓下有個人,」電話裏的人說,語氣不對。
「打發他走。」
「他自稱基克拉迪。」
梅格伊拉看了基恩和塞維奇兩人。塞維奇走到了一邊,這個名字實在太有威力,令他倍感緊張。
不過基恩並沒什麼反應,他看著眼前的香水瓶,嘴角帶著一絲笑容。
梅格伊拉有些擔心問:「他想幹什麼?」
「他想見阿薩納特。我讓他見誰?」
死期
戰爭的傷痕刻在每一個人的身上,戰爭使人瘋狂。
多麼巨大的傷痛,阿基琉斯倒下了。他曾手刃普裏阿摩斯最優秀的兒子赫克托爾,這一位令希臘人頭痛的戰士;手刃亞瑪森部落女首領潘瑟西雷雅;手刃強悍的門農,這位埃塞俄比亞將軍,普裏阿摩斯王的兄弟提托諾斯之子。多麼巨大的傷痛,阿基琉斯倒下了,懶惰的帕裏斯的箭射中了他,梅內萊厄斯的支柱倒下了,倒在了血泊之中。阿基琉斯倒下了,全希臘人為之哀痛。
我眼望特洛伊平原,一匹匹駿馬,馬鬃飄揚,鞍轡閃亮;槍連槍,盾挨盾,一面面人牆,像一堵堵堅固的石牆樹立在凜冽的寒風中,我們團結如一人,勇猛不遜於神。
可看看現在的我們,潰敗到了洶湧的海邊,被驅趕到了我們黑色的戰艦旁,被趕入了絕望的深淵。看看現在的我們,陷入了肉林血海中,十年征戰,身旁屍骨如山,空氣中彌漫著腐肉令人作嘔的氣味,瘟疫肆虐。看看英勇的亞甲斯,戰爭使他變得如此憂鬱,他拿起自己的劍,自行踏上了赴冥府之路。
看看現在的我們,特洛伊人無盡的貪婪令我們驚駭,我們無力攔住他們貪婪的雙手。看看好逸惡勞的帕裏斯,他是死了,可是普裏阿摩斯的另一個兒子德伊福波斯當即將海倫據為己有,她並沒有回到希臘人的手裏。特洛伊的優雅何在?那不過是一個傳說罷了,根本就不曾存在。
我們希臘的戰士每晚蜷縮在火堆旁,像孩子一樣為我們看不到的妻子哭泣。
「基克拉迪。」
看看漆黑的夜晚,火光中看到我的君王伊多梅紐斯,但他已不是我所認識的那個克諾索斯的驕傲的人,那個內心充滿激情的人已經不見了,他英俊的臉龐已經黯然無光。
戰爭對於這些君王來說是同樣殘酷的,我心裏多少感到有些滿足。
我掙紮著站起來:「主上,」我說,「您有什麼命令?」
「一個人的舌頭最是油滑,像蛇一樣狡猾,是嗎?」
「您和奧德賽王飲酒了?」
他凝重的臉上現出一絲笑容。
「你還在為你的莫伊拉哀傷。」
僅僅是聽到她的名字,我的耳朵就會火一般燃燒起來,內心更是感到鑽心的疼痛,「她被鎖在這些牆裏,」我說,「為了她,我的怒氣才不消減。」
「基克拉迪,我們都有怒氣。這是毫無疑問的。」
我的君王為什麼事而煩惱?伊多梅紐斯看看火堆旁他的這些身心疲倦的士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