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坤抱著一線希望走過去問30歲小個子女人:"大腳婆怎麼沒來呢?"
30多歲女人看到土坤,用細細的聲音說:"大腳婆有兩天沒來了。"
"你有沒有見到過她呢?"土坤問。
30多歲女人抬眼看了看土坤說:"沒有,人家也許家裏有什麼事,咱不好打聽的!"
土坤無心再多問,扭身踱回到候車站,一輛老舊的公交2路剛好駛過來。下來十來個灰頭土臉的莊稼人,大約是石佛鎮附近村上的。又上了五七個人。石佛鎮的公交車很少像北京、上海等大城市的公交車,上班族為了按時准點上班賺錢,能把自己擠成相片兒。破舊的2路車上乘客稀少,座位空落落的。窗玻璃似乎早就沒有了,或者被卸下來,或者被好事者扔板磚砸爛了,如今只留下黑黑的橡膠邊框兒,裏面落滿了汙垢。棕黃色的坐墊,許多皮已經爛掉,像小孩子棉布的尿褲,裸出裏面騷哄哄的爛棉絮兒。
車到貞節牌坊站,上來三個人,兩個小夥子,中間架著一個黃頭發30歲左右的女人,那女人臉色蒼白,嘴唇烏青。雙腳拖在地上,如果不是兩個小夥子架著,她早癱坐在地上。兩個小夥都剃著光頭,上車後前後掃了一眼,坐到了土坤和阿萍的前面。阿萍注意到一個小夥子的腦後,從左向右有一道長長的紫紅色的疤痕,讓人想象這可能是因為與一把劈柴刀或者斧頭親密接觸而留下的紀念。看著那蚯蚓一樣盤在小夥子後腦上的疤痕,阿萍渾身起一層雞皮疙瘩。
車繼續往前開。那個被架著的女人似乎渾身無力,很快脖子一軟就倒在靠窗小夥子的肩膀上,她的白皙的脖頸清楚完整地呈現在阿萍面前。阿萍無意中看到那個女人的脖頸,不由得嚇得一哆嗦。在女子的脖頸靠後位置,有兩圈深深的牙痕,沒有任何血跡,但從那牙痕不難猜測,是牙齒深深陷入肉中的必然結果。
(阿萍仿佛看到女人兩邊的小夥子正輪流趴在女人肩上貪婪地吮吸:
fu——fu——fu——
zi——zi——zi——z——zu——為了不浪費一滴血,他們每吮吸之後,都要用舌頭在那裏一舔再舔……)
阿萍不由自主抓緊了土坤的胳膊。因為昨晚沒有好好睡覺,土坤一上車就開始犯困,這時候他正低著頭閉著眼昏昏欲睡。阿萍抓著他胳膊的手在發抖,土坤猛著清醒過來,看了看阿萍。在阿萍的眼神示意下,土坤把目光投向前排的三個人。
兩個小夥子,中間挾坐著一個黃頭發30歲左右的女子。
女子無力地偎依在左邊小夥子的肩上,她的白皙的脖頸靠後位置,有兩圈毫無血色的牙痕。牙痕呈橢圓形,非常明顯不是貓或狗所咬,而極似人咬的形狀。土坤腦海中顯出昨天所看到的少女肩項交接處的牙痕,還有他在石佛鎮公安處A段寬闊的地下室內所見的其他四個人身上的牙痕。她是被吸血鬼襲擊了。那麼,她身旁的兩個小夥子呢?他們是吸血鬼還是正常的人?他們為何要挾持著這個黃頭發女人……土坤腦海裏在急速地旋轉。
如果是吸血鬼,他們的脖頸上同樣也應該有牙痕?恐怖刹那間擊中了土坤,他感到自己的頭皮一陣陣發麻,心在怦怦地狂跳。
"鎮定,我要鎮定!"土坤默默告誡自己,他決定要親自驗證自己的揣測是否正確。然而,兩個小夥子似乎在故意掩蓋什麼,他們的短袖上衣的領子全都豎立著,從後面根本看不到他們的脖頸。土坤屁股離開坐墊,慢慢地站起身來。
阿萍的胳膊已脫離土坤,她驚詫地看著他,不知道他下一步要做什麼。
靠窗的小夥子忽然扭過去,警覺地看了土坤一眼。
土坤機警地站直身子,抬手把公交車車頂的通氣窗打開。
靠窗的小夥子放心地扭過頭去。
這時候,2路公交車在正常行駛中突然一個顛簸,司機大約踩了急刹車。幾乎所有的人都不由自主往前俯沖。土坤借著這個機會,身子緊往前靠,右手仿佛突然失去了依附猛地往前一扒,正扒在前面腦袋上長著疤痕的小夥子的衣領上。心到,手到,眼也到,刹那間,土坤在"疤痕"小夥子的脖頸上看到了自己想看看到的東西。非常清楚,"疤痕"的脖頸靠後面的位置同樣有一圈深深的牙痕。如果不是特別留意,那毫無血漬的牙痕很難為外人所察覺。
一輛大卡車與2路公交車擦身飛馳過去。2路公交車司機破口大罵:"他娘的,睛睛裝進褲襠裏了,你XX想找死啊!"
"疤痕"並沒有注意司機的粗口,而是慢慢地扭回頭。他的一雙僵直的眼睛從阿萍胸部掠過,又盯在土坤的臉上。這雙眼空洞而深不可測。土坤迎著他的眼睛說:"對不起!剛才我不小心碰著你了。"
這時候靠窗的小夥子也慢慢轉過頭,同樣僵直的目光從阿萍的胸部掠過,盯在土坤的臉上。然後,他又轉向了隔著女人的"疤痕",兩個人用目光交流片刻,在他們陰沉死板的毫無表情的臉上,逐漸籠罩起一層殺氣。他們慢慢地站了起來,那個軟癱女人失去了小夥子肩的依靠,已頹然趴伏在坐椅扶手上,如一攤剔了骨頭的爛肉。
土坤把手伸向貼身的口袋,那裏裝著從玉女巫家裏拿來的玉佛手,和幾根他昨天晚上削制的竹簽。土坤在心裏急劇鬥爭:怎麼辦?是用玉佛手來震懾他們?還是用尖銳的竹簽迅速地刺進他們的心髒?如果他們並不是自己猜測的吸血鬼,而是好鬥的青皮,那麼自己就可能犯了故意殺人罪!
與此同時,阿萍緊張地抬起手,攥住了胸前的太平環。她在心裏祈禱:但願它能發揮威力,保護土坤和我平安無事。
就在土坤和阿萍做准備,要迎接兩個所謂"吸血鬼"的攻擊時,車突然停了,這是貞節牌坊後的一站。售票員好像沒有睡醒似的用蚊子般大的聲音報站名:"夾皮溝站到了,有下車的沒?下車前把票拿出來看一下。沒買票的買票了。"
並沒有人下車,而是從後門上來了一個人。"疤痕"和另一個小夥子同時注意到了這個新上來的人。他們忽然萬分緊張起來,伏身夾起那個癱坐在椅子上的女人就往車下走。那個女人因為被拖著下車,一只斷了帶子的女式涼鞋掉在了車上。
車轟鳴一聲繼續往前開。面對剛才發生的一幕,阿萍和土坤都感到措手不及,腦海裏不禁打上一個大大的問號,忍不住悄悄回頭打量這個剛上車的人。兩個同時愣住了,因為這個上來的人卻是——張啞巴。
張啞巴上身穿著一個泛黃的襯衫,下身只穿著一個已看不出原來顏色的過膝大褲頭,背上依然背著那把爛了把柄的鏽蝕得慘不忍睹的鐵劍。
"啞巴,啞巴,過來坐!"一個40多歲長著一口黃板牙的漢子向張啞巴招手,從他的眼神中可以看出,他實在是閑得無聊,准備拿張啞巴開涮取樂。張啞巴迅捷地掃了土坤和阿萍一眼,轉過身木訥地慢慢走向那個黃板牙男人。
黃板牙男人從上衣口袋摸出一根皺巴巴的香煙,自己點了,猛吸兩口,遞給張啞巴說:"啞巴,我那天看到你進了石佛小街李寡婦家的門,你是不是去偷人家李寡婦的奶了?我知道你不會說話,可是你心裏明白,我把你做的事兒說出來,說對了呢,你就點頭,說錯了呢,你就搖頭,好不好?"
張啞巴狠狠吸兩口煙,也不看那個黃板牙男人,便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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