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丈說,是前任天眼寺的住持記錄在遺留下來的方丈手冊中的。」
「老大,方丈也說了,這是一個『傳說』,如果血鸚鵡每隔三百年就出現一次,到現在為止,它都活了多少年了?再說,世上怎麼會有這種能預知一切的鳥呢,這像是一個講給小孩聽的神話故事。」
「有什麼不可能的?自從我們來到這裏以後,失蹤、女鬼、桃花穀,還有,」洪力猶豫了一下,打量著小清的表情,「還有你今天晚上在桃花穀裏親眼見到的一切,哪一樣不是難以置信?卻都是真真實實地發生了。」
一聽洪力又提起今天晚上發生的事,小清不自在地挪動了一下身子,仿佛被釘子紮到了似的。洪力卻沒有注意到小清的反應,接著說道:「不知道除了我們和天眼寺的和尚們,這世上的其他人是不是也看到了今晚的月亮?」
小清立刻站起身,打算躲回自己房間裏。但走到門口的時候,她突然想起一件事:「老大,柳青今天有什麼反常嗎?」
一說到柳青,洪力的神色嚴峻起來:「寺裏的和尚說傍晚的時候還見過她,可是天一黑她就不見了,哪兒都找不到。」洪力用手摸著胸口,似乎有點緊張,「我有種感覺,她已經走了。」
2
十月十五之夜還沒有過去。
星輝之下,月圓光清。整個飛雲山一片靜謐,似乎連草叢中的小蟲也進入了夢鄉。
天眼寺的僧人們也暫時拋開了邪嬰所帶來的恐慌,沉沉地睡去了。只剩下院子中央的大鼎裏依然燒著沒有燃盡的香,一閃一閃地冒著紅光。
「救命——救命——」兩聲漫長的呼喊驚醒了所有人。
洪力噌地一下坐起來,心怦怦直跳——剛才那兩聲呼救,為什麼聽起來那麼耳熟?
「救命——救命——」與此同時,有人用力地在拍打寺院的大門。
洪力萬萬沒有想到,被和尚們從寺院門口抬回來的人,竟然是失蹤的胡子劉!
胡子劉整個人都憔悴得變了形,頭發長得到了腰,胡子蓋滿了整個臉,兩只白白的大眼珠子突在眼睛外面,好像連閉一下眼都很困難。渾身又髒又臭,身上還裹著一塊又舊又爛的破布,就像剛從深山老林裏跑出來的野人一樣。
「胡子劉,怎麼只有你一個人回來?其他的人呢?」
「是啊,胡子劉,你們去哪兒了?為什麼在那個破廟裏睡過一覺後你們就都不見了?」小清也忙不迭地問。
「老大,你先告訴我,咱們那天晚上待過的那間破廟在哪兒?」胡子劉喘了一口氣,好像很心急。
「我也找了好久了,可是那座破廟像完全蒸發了一樣。而且那晚過後,第二天我和小清就莫名其妙地出現在了這裏,我一直都在找你們。胡子劉,你先告訴我,其他的人都還活著嗎?」
「是,是,還活著。」胡子劉的聲音突然帶出了哭腔,「老大,你可一定要想辦法救我們啊!」
「胡子劉,你們失蹤的這些天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一滴眼淚順著胡子劉幹裂的眼角滑下,他張了張嘴,發出的卻是一聲野獸的低吼。
那天晚上,咱們八個人本來都是擠在破廟裏休息的。因為又累又冷,所以我很快就睡著了。
可是第二天醒來以後,我們六個人驚訝地發現:破廟不見了,而我們六個人都被死死地綁住了手腳,關在六個吊在樹上的大鐵籠子裏。
誰也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大家驚慌地互相詢問、大喊大叫,可是一直沒有人出來理會我們,那裏除了我們之外好像根本就沒有別人。
我們被囚的地方是一片很大的森林,樹木長得又高又壯,茂密的樹葉把整個頭頂的天空都遮住了,森林裏一點光也沒有,陰陰的,又冷又潮。四周也沒有一點聲音。
我是第一個發現你和小清不在的人。大家都很著急,不知道你們是死是活。可是我們被關在鐵籠子裏,根本就是有心無力。
頭兩天,整整兩天都沒有人來,我們都餓得快死了。
到了第三天的晚上,沉寂的樹林裏終於有了動靜,那是腳步踩在落葉上的沙沙聲。籠子裏所有的人都睜開了眼,不知道黑暗中向我們走來的是什麼東西。
那片沙沙的聲音由遠及近,走得很從容,然後在離我們不遠的地方停住了。黑暗中,我們聽見了一個人的冷笑。
然後,他問:「你們都餓壞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