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藍帶著征詢的口氣小聲說:"你關好窗還過來好嗎?我害怕!"
"怕什麼……"
"就是怕……很多東西我都怕……我腳崴了,要是晚上再遇到什麼我跑都跑不了。"
蘇藍突然覺得委屈,要是她一個人絕不敢在外面租房子住的,本來和餘可一起住的,可是沒幾天餘可就失蹤了,還有那個阿婆,不管白天還是黑夜總時常看她拿著個明晃晃的菜刀,每次從她身邊路過都毛毛的,視線總離不開那把刀,沒有直看,也要用餘光看著,她怕等她一不注意,阿婆就會快速揮刀,往她的身體某個部位砍來。她腦子靈光一閃,真害怕有一天阿婆把她養的雞、兔、鴨等小動物都殺完的時候會來殺她。蘇藍又恐懼又委屈,不知什麼時候,眼淚就湧出了眼眶。
見她流淚,洛非說:"你別哭啊,明天我給你找別的房子。"
蘇藍不哭了,搖了搖頭說:"不用,不過今天晚上我還要去你那睡沙發。"
洛非說:"你腳崴了,我就住這邊吧,你看你這還有張床挺方便的。"他說的是餘可的床。
洛非把兩張床合並好,脫了外衣睡在上面。蘇藍把燈關了,燈太刺眼了,現在,洛非在她旁邊,她也就不怕了。
第一次和一個男子離這麼近的距離過夜,蘇藍瞬間把剛才的所有擔心與恐懼都忘記了,但是心卻仍然跳個不停,睡不著。
她躺在床上數綿羊:"一只兩只三只……五千只。"越是數下去她的頭腦反而越來越清晰了,先是她聽到自己洗手間發出汩汩的聲響,起來去洗手間看了下,是化糞池的水往上噴,蘇藍把洗手間的門關上,洗手間的汩汩聲停了,自來水漏水的聲音"滴答-滴答-"的聲音傳入了耳際。
她的眼皮越合越緊了,漸漸睡著了,她睡著了仿佛還能聽到水的聲音,她隱隱覺得衛生間的門被打開了,從衛生間裏走出一個人。她動彈不得,看不到她的臉,只見那人穿著白色的裙子,正一步一步地朝她走來,她能聽到清晰的腳步聲……
那人走到了她的床前,朝下俯視著她,她仍然看不清楚她的臉,但是她可以看到她的眼睛,她的眼睛在黑暗中閃著奇異的光芒,原來是和貓一樣幽綠色的,她知道這是夢,她在逼自己醒來,她知道這個女人來過,前幾天她還看到她貼著玻璃注視著她……
那人看了看她就向大門的方向走去了,她仍然像中了孫悟空的定身法似的,動彈不得。
終於醒來了,四周一片黑暗,她打開燈,發現自己被冷汗浸透。奇怪,她才想到,她睡的時候並沒有關燈啊,燈什麼時候關了呢?一陣穿堂風過來,她打了個噴嚏,發現洗手間的門與房間門都被打開,門外是深不可測的黑。她打開燈卻發現繡花鞋不見了,她想起剛才做的夢,難道那不是夢?那人是來拿鞋子的?
看了看旁邊的洛非,她舒了一口氣,還好洛非沒事,睡得像個孩子,均勻地呼吸,她不忍心吵醒他,准備把門關上。這時,她發現對面窗戶上隱隱有兩束幽綠的光,她看著心寒,是自己看錯了嗎?於是她打開了門,想確定下是不是自己看錯了,如果那只是某建築物投射上面的反光,那樣她就可以安心睡了。
她來到走廊上,兩束幽綠的光不見了,她想那一定是反射的光吧。回到自己的房裏,她腳踢到了個東西,低頭一看,頓時一陣驚叫,地板上有一只耳朵,心突然抽搐地疼了-耳朵上還帶著個耳環,她太熟悉了,那是她去年送給餘可的生日禮物。
蘇藍覺得事態非常嚴重,她再也不敢想下去,趕緊搖醒了洛非,把事情的原委過程仔細說了一遍,最後他們給警察打了電話。
半小時後,外面的警車來了,蘇藍去給他們開門,來了兩個警察,一胖一瘦,一老一少,年輕的大概二十多歲,看起來警校畢業不久,叫張明。老的大概四十多歲了,叫陳枯朽,是城村派出所的副所長。他們用鉗子嵌起耳朵,放入密縫袋裏,還拿著數碼相機拍了幾張照,對房子的四周、地板、洗手間,各個角落都拍了照,還測量,也不知道他們在量什麼,折騰了兩個多小時才走。
老的警察先出去了,臨走的時候張明給他們留了個手機號碼,說:"如果發現什麼新情況,請隨時與我們聯系。"
蘇藍想了想決定還是告訴他這幾天發生的情況,綠眼人,神秘的阿婆。洛非把那個晚上偷錄阿婆的方言對話也轉發給了張明。
張明查了那間房屋與老阿婆的資料,那間古樓叫婉香樓,距今大概有兩千多年的歷史,曆代翻修。解放前一直是紅樓妓院,國民党時期這樓被一個叫蘇大維的商人買下,成為個人寓所,商人之前一直默默資助解放事業,後來加入了共產党,但是"文化大革命"的時候被打成右派,婉香樓也被紅衛兵沒收了,他還被關進了牛棚,三天兩頭被抓起來批鬥,半夜吊起來打,最後被活活折磨死了,又過了十多年,文革間的事得到了平反,政府把婉香樓歸還給他們家。他兒子的事業也小有成就,又把旁邊的婉香公寓也買下了,買下後不久一次遭遇意外被車撞死了。
那個阿婆名叫黃芬,是蘇大維的妻子,蘇大維死後,她曾有一段時間有間歇性精神分裂症,一看到戴類似當時紅衛兵帽子的人,就急忙躲起來,語言失常,但是並沒有大毛病,生活可以自理,而且還把女兒與兒子拉扯大。據她以前的鄰居反應,她平時不太說話,但是卻是個非常熱心的人,鄰裏鄉親誰有困難她都會主動伸出手去做些力所能及的幫忙,對人也特別寬容,有時候受了怨氣也不說什麼,獨自承受,比如有一次一個剛剛搬來的鄰居經常把垃圾倒在她家的門口,他兒子要找那人理論去。阿婆卻說,都是鄰居,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反正我們家門口已經有垃圾了,等下一起倒下就是了。那個阿婆說的方言也被翻譯出來了,是越南西貢話,聽語氣不像是自言自語而是對話,後來她一直在重複著一句話: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張明偷偷監視了阿婆幾天,幾天來,阿婆還是像往常一樣不正常,一樣自言自語,每天殺個小動物,有時半夜睡醒,還拿著菜刀在房間裏轉上幾圈,像是表演獨創的菜刀舞……
阿婆仿佛是瘋了,蘇藍再也不敢在這住下去了,洛非也不想與一個整天拿著血淋淋的菜刀的瘋老太婆住在一起,於是也搬了出去,臨走前給蘇藍找了新的房子,一次性交完了她住到放假的房租。
蘇藍問洛非:"我們認識才沒幾天,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啊。"洛非說:"你就把我當你哥吧。"蘇藍說:"哦,哥……保持聯系啊!"
在離開城村時,他去了趟城村派出所,找到陳枯朽副局長說,如果方便的話,案子有什麼進展請及時通知我好嗎?我是《江城日報》的記者,還有遇害的蔣維薇是我的好朋友。張明說,好的,沒問題!
第三章 自拍死亡錄像
1
警察和外婆的孫女子萱商量要不要送阿婆去精神病醫院,子宣不同意,那地方就是沒有精神病的也能被關出精神病。外婆只是因為媽媽與舅舅意外死去,曾經過度悲傷才有點精神失常,吃點藥就沒事了,幾年過來她都已經習慣了,只是最近好像有點變本加厲。
子萱有一個雙胞胎姐姐叫子薇,爸爸媽媽離婚後,姐姐跟爸爸到了美國,而她跟媽媽卻仍然住在原來的家,媽媽在她二十歲那年因為遭遇一場意外車禍,永遠離開了她,家裏就只剩下她和外婆相依為命。她和姐姐已經有十二年不見了,外婆精神不正常,也不知道是什麼親戚告訴姐姐的,姐姐打電話說過明天就回來看外婆。說是來看外婆,其實還不是來分家產的,要不怎麼十二年了卻一直不回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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