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嚇了一跳,不由自主地松掉了橡皮泥,他眉頭緊鎖,一把將橡皮泥拿過去,反複地摸著橡皮泥腰間被紅線勒出來的一道痕跡,眉頭越鎖越緊。
我不知道他發現了什麼,只能呆呆地看著他。只見他眉頭突然一松,眼睛也在瞬間放射出一種奇異的光芒,喃聲道:"原來是這樣!"
"怎麼了?"
他說:"我想,我已經知道凶手是誰了。"緊接著,他的眉頭又鎖到了一起,"可是為什麼呢?動機是什麼?"
在我還沒來得及開口之前,他騰地一下站了起來:"我先走了,這個橡皮泥送給你玩。"說完,一陣風似的卷出了冷飲店。
我百思不得其解地看著橡皮泥,凶手是誰?不是死神嗎?
是夜,雷近南失蹤了。
本來是我陪著他的,又像昨晚那樣躺在他的臂彎裏,聽他講雷曉小時候的瑣事,不過沒聽一會兒,我就睡著了,醒來後發現被褥有些淩亂,一只枕頭掉在地上,雷近南不見了。奇怪的是,一直守在門口的兩個保鏢也睡著了。從現場來看,應該是有人把大家弄暈,然後把雷近南擄走的。
芬姨一聽到這個消息後,立刻趕到了醫院,她著急得失去控制,完全拋掉了平日的高貴與修養,像個潑婦一樣,對醫生護士大叫。
我只是呆愣愣地坐著,一眼不眨地盯著雷近南的床,感覺周圍的一切都是那麼的模糊,離我是那麼的遙遠,我一遍一遍在心裏咒罵自己:古小煙,你怎麼這麼笨?你怎麼睡得這麼死?連歹徒從你身邊擄走人你都不知道,你真是一頭豬!
米陽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安慰了芬姨一番,又過來安慰我,我什麼也聽不進去,只覺得心髒仿佛被人摘走了一般,腦子裏嗡嗡直響。
很快,羅天也來了,他們初步估計,這是一起綁架案。我那麼無助、那麼惶恐地看著羅天,我想求他盡一切能力救出雷近南,可是我卻什麼聲音也發不出來,只能無力地靠在米陽的懷裏,任由他扶著走出了病房。
米陽送我到家後,又安慰了我半天,他說:"如果是綁架的話,那綁匪應該很快就會打電話過來,你先別急,曉曉,沒有拿到贖金,綁匪暫時是不會傷害雷先生的,何況已經通知警方了,他們一定會救出雷先生的。"
不行,警匪片我看多了,綁匪綁架的目的就是為了錢,可一旦警察介入了,搞不好他們會惱羞成怒而撕票。我心裏一陣驚悸,撲倒在米陽的懷裏大哭起來。我從來沒有這麼害怕過,就是第一次在鏡子裏看見自己變成了雷曉,我也沒有像現在這般害怕,我更沒有想到自己對雷近南的感情,早已在不知不覺中根植深入了骨髓,我發誓,只要他現在出現在我面前,我一定會毫不猶豫,大聲地喊他一聲:"爸爸!"
米陽緊緊地摟住我:"沒事的,曉曉,沒事的,雷先生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不會有事的"
不知道哭了多久,最後竟然在米陽懷裏睡著了,迷迷糊糊地醒過來了一次,看見米陽正蜷在床邊的椅子裏睡著了,我皺了皺眉,想叫他回去,可是我周身沒有半點力氣,仿佛連動一動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於是,我闔上眼皮,又一次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我夢見了雷近南。
在夢裏,我好像只有七八歲的樣子,雷近南就蹲在我的面前,滿懷期待地看著我:"曉曉,叫爸爸。"
"不叫!"
"為什麼呀?"
我撇撇嘴,固執地說:"反正就是不叫!"
雷近南笑了,變戲法一樣地拿出一根棒棒糖:"現在叫嗎?"
我立刻甜甜地叫了他一聲:"爸爸!"
我剛把棒棒糖送到嘴裏,雷近南突然變成了父親,他一把將我的棒棒糖掃落在地,厲聲道:"小煙!你怎麼可以為了一根棒棒糖就隨便叫別人爸爸?我平時是怎麼教你的?你這個沒用的孩子!"
話音剛落,他抬手就給了我一個耳光,也讓我從夢中徹底地醒了過來,天已經大亮了。
米陽不在房間裏,不知道什麼時候走的。
陽光透過窗戶折射進來,帶著一股慵慵懶懶的疲倦,灑在這空寂的房間。
一陣恍惚和迷惘從心頭掠過,雷近南,您到底在哪裏?
我下了床,拉開門走出房間,站在長廊裏往下看,樓下靜悄悄的,整幢別墅空寂得猶如一座冰冷的墳墓。我突然有些害怕,怎麼會這麼安靜?昨晚還有很多警察在家裏忙活了大半天,怕綁匪打電話來,在電話機上安裝竊聽器,他們人呢?
我更加害怕了,揚著聲音喊:"伍媽!伍媽!"
伍媽慌慌張張地從廚房那邊跑了出來,仰頭看我:"你醒了,小姐?"
"芬姨呢?還有那些警察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