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剛站起來,只聽見樓上傳來突兀的一聲砰響,像是玻璃杯摔在了地上,我立即抬眼望去,又一聲砰響,那是從伍媽的房間裏傳出來的,我本能地叫了一聲:"伍媽!"
我的聲音雖然不大,但如果伍媽沒有睡著的話,她肯定是能聽見的,但是樓上卻什麼反應也沒有,黑漆漆的門紋絲不動。
我聽見自己的心髒在胸腔裏急速地跳動著,我目不轉睛地盯著伍媽的房門,仿佛又看到了那晚她吊在房間裏的樣子,陰霾從心頭一點一點地壓來,令人窒息。
半晌,那扇門似乎被打開了一條縫,一道昏暗的燈光從屋裏反射出來。它在引誘我。
我在恐懼中陡然升出一絲憤怒來,又想假裝上吊嚇我嗎?我順手抓起桌上的一只花瓶,緩緩地向樓上走去,我當然不是想用花瓶砸伍媽,而是拿著花瓶能讓我心裏踏實一點。
我上樓梯的時候,故意弄出很大的聲響,想讓伍媽知道我已經上樓了,我不知道我為什麼要這麼做,只是一種潛意識。
就快要走到伍媽的門口時,又一聲砰響傳來,我覺得自己快要崩潰了,握花瓶的手也抖個不停。
透過那條門縫,我看見伍媽失神地站在那裏,嘴巴蠕動著,不知在嘀咕些什麼,而後拿起一個瓶子,仰頭便往嘴裏灌去。
我一把推開了門,驚恐地看著她:"伍媽,您在做什麼?"
她一點都不意外我的出現,淡然一笑,緊接著便捂住了腹部,跌倒在地。
我馬上意識到她喝的是什麼,一把扔掉花瓶,撲過去抱住她:"您為什麼要這樣?為什麼,伍媽?"
她的額頭冒出了冷汗,臉色在昏暗的燈光下蒼白得駭人,她顯然在忍受腹部的劇痛,半天才費力地擠出了一句話:"裝裝瘋小姐裝瘋"
然後,她抓起一塊早已准備好的毛巾塞進嘴裏,捂住腹部,滿地亂滾,我嚇傻了,狂叫道:"芬姨!芬姨!快來啊,芬姨!"
很快,樓上傳來奔跑聲。還沒等芬姨跑到樓下,伍媽就沒了動靜。
我不停地尖叫著,耳邊是伍媽臨死前的那句話,於是,我又從一連串的尖叫中變成了狂笑,一邊笑,一邊哭。
我不知道伍媽為什麼要我裝瘋,也不知道伍媽為什麼要自殺,但我相信她是故意讓我看見她自殺的,她心裏一定藏著一個很大的秘密,這個秘密讓她情願選擇死也不說出來,那麼她在臨死前讓我裝瘋肯定有原因,也許跟芬姨有關系。
所以,我"瘋"了。
當我住進像牢籠一樣的精神病院後,我才發現,裝瘋其實是錯誤的,在這樣與外界隔絕的環境裏,想要找出伍媽心裏的那個秘密是永遠不可能的。而且我發現,裝瘋是一門難度系數很大的學問,為了不被別人看出破綻,不僅要時刻注意臉上的呆滯,還要注意眼神的刻畫,時而恐懼、時而木然,尤其要注意言語及形體,絕不能表現得像正常人一樣,否則就不是瘋子了。
可想而知,把以上幾點綜合在一起同時表演難度有多大,又因為我裝瘋得有些過頭了,見人又咬又抓,所以被列為最危險的精神病患者,被關在了一間全封閉的密室裏,為此,我懊惱不已,常常在心裏問道:"伍媽啊伍媽,您到底為什麼要我裝瘋啊?還是我理解錯了您的意思?現在好了,我連出都出不去了,唉!"
芬姨把我送進精神病院以後,再也沒來看過我,米陽來過一次,好像很難過的樣子,不過沒呆多久就走了,我不喜歡他,認為他太沒個性,所以也沒指望他能幫我。
直到這一天,羅天走進了精神病院。
他坐在玻璃門外面,什麼也不說,就那樣默然地看著我。
我知道房間裏裝有攝像頭,所以我什麼也不能做,我甚至不能用眼神來暗示他,我只能癡呆地望著地面,身體像木偶般左右搖晃,心都要搖碎了。
沉默了半晌,羅天終於開口說話了,聲音輕飄飄的,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的一樣,他說:"你好嗎?"
簡簡單單的三個字,卻讓我心裏一陣驚悸,我垂下頭,把身體搖得更厲害了,我不知道要怎樣才能克制住想要奔湧而出的眼淚。
再沉默了一會兒,他說:"相信我,我一定會把真相找出來。"
說完這句話,他站了起來,就在這一刻,我內心緊繃的那根弦突然一下子繃斷了,不行!我必須要出去!羅天這一走,我不知道他什麼時候還會再來,所以,我一定要出去!
眼看羅天就要走了,我情急之下一口咬在了手腕上,咬得自己全身顫栗。當警鈴響起的時候,羅天終於看向了我,我也看著他,一眼不眨地看著他,鮮血順著嘴角往外淌,我感覺不到牙齒滲入皮膚的疼痛,我心裏只有一個念頭——離開這裏!
好幾個醫生一起往這邊跑來,我繼續盯著羅天,我不知道他能不能讀懂我眼神裏的含義,我已經沒有選擇,我只能看著他,我的眼睛瞪得那麼大,仿佛要滲出血來。
隨著羅天一聲:"都別動她!"我終於松開了鮮血淋漓的手腕,好似耗盡了所有的力氣一樣,我一頭栽倒下去。
不知過了多久,我緩緩地睜開了眼睛,醒來後的第一感覺就是痛,尤其是左手,仿佛連動一下手指都痛,我情不自禁地呻吟了一聲。
"你醒了,先喝杯水吧。"
第79頁完,請續下一頁。喜歡 Amo hot驚悚小說,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