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她蜷縮如蝦米般不停戰栗的身體,我突然不忍心再對她有任何怨恨,悄然無息地走開了。我知道,在這個世界上,關雨菲的死,再也沒有人比莊妍更難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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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學校,我意外地看見蒲鵬又在行政樓門口修剪盆景,姿勢跟昨天一模一樣,好像從昨天一直修剪到現在似的。我走過去,站在他身邊,問他:「您不是昨天才修剪的嗎?怎麼今天又修剪?盆景好像不用每天都修剪的吧?」
他沒有看我,全神貫注地修剪枝葉,淡淡地說:「你的記性好像不太好,我記得昨天跟你說過,它們都是有生命的,你要學會怎麼去理解生命,也要學會怎麼分辨生命,雖然這些看起來只是一株株不會動的盆景,但它們卻有著一種你無法想像的堅韌生命,就像有些人一樣,雖然他們看起來活蹦亂跳的,但其實,他們是沒有生命的,這也就是生命的區別。」
我覺得他有些討厭,每次都說些模棱兩可的話裝深沉。我一邊問他,一邊在門口的石階上坐了下來:「您所指的『他們』是誰?是那些因犯下『七宗罪』而死去的人嗎?就因為他們犯了『七宗罪』,所以您才覺得他們沒有生命?或者……不配擁有生命?」
他仍然沒有看我,臉上的表情也沒有一絲一毫的變化,只是專心致志地修剪盆景,那股認真勁就像是在給他自己的孩子修剪指甲似的。他慢條斯理地說:「這些問題我昨天就已經回答過你了,如果你不記得,可以去問連城,那丫頭比你的記性可好多了。不過問了也白問,因為你連五減三等於幾都搞不清楚,又怎麼搞得清楚其他的事情?」
他的話裏明顯有嘲諷的意味,讓人聽了極不舒服,我悻悻地白了他一眼,同時又是那麼的不甘心,於是,我問他:「為什麼每次都是您?」
他說:「是啊,為什麼每次都是我呢?我自己也很想知道。」
我冷冷一笑:「您是不是想說這是一種巧合?如果一種巧合連續達到三次以上,我想,不是那麼簡單吧?」我知道我的話很直接,可是他太狡猾了,我不得不這麼問,而且我覺得我的懷疑沒有錯,發現周子揚屍體的時候看見他,宋靜茹的屍體也是他第一個發現的,再加上昨晚看見丁強也撞到了他,如此戲劇性的巧合能不讓人懷疑嗎?就算他是校工每天要巡邏,可為什麼每次都是他,其他的校工呢?
蒲鵬終於看了我一眼,那對充滿磁性的眸子,慈祥如一池溫水,他輕笑著問:「你是在懷疑我,還是想研究我?如果是後者,那你就錯了。」
「哦?為什麼?」
「因為我是個沒有過去也沒有未來的人。」
「是嗎?『沒有未來』這話我聽過,也許很多人都覺得自己沒有未來,但『沒有過去』我倒是第一次聽說,只要是人,怎麼可能會沒有過去?難道您連回憶都沒有?如此說來,您的記性豈不是比我更差?」
他再度看了我一眼,依然滿眼的慈祥,輕聲道:「回憶是一把刀,它只會令你受傷。你剛剛失去了最好的朋友,這句話你應該能懂。」
我的眼眶瞬間就紅了,是的,關雨菲留給我的回憶的確是一把刀,牢牢地插在了我的心髒上,只要輕輕一碰,就會讓我疼得窒息。
我深呼吸了一下,努力把自己的情緒從悲傷中緩解出來,轉開了一個話題:「10年、20年前學校發生命案的時候,您在嗎?」
他有些哀怨,又有些同情地看著我:「我勸你不要把時間浪費在我的身上,我只是一個校工。」說罷,他轉身就走。
在他轉身時,我又不甘心地問了一句:「那您知道凶手是誰嗎?」
他沒理我,大步地向前走去。
=已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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