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尖叫著,逃命似的跑出公司。
「會不會是你自己不小心刪掉了?」羅天接到我的電話,十分鐘後趕了過來。他對我的離奇遭遇不太相信,如果有人故意刪掉我的文檔,那麼他(她)必定很早前守在公司某處。
「我不認為有人這麼無聊,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你不小心刪掉了。」這就是他的推理結果。
「怎麼可能?從上午打到現在,我再怎麼不小心,也不會大意到把它刪了都不知道吧?計劃書莫名其妙跑到洗手間,我以為是秘書阿薇幹的,可現在……羅天,這家公司不幹淨,真的。」
「那怎麼辦?咱們趕緊跑吧?」羅天笑眯眯地說。
「我跟你說真的,正經一點好不好?」我氣得直跺腳。
「好好好,那你希望我怎麼做?陪你一起去公司捉鬼?要不咱們請個茅山道士……」
「你怎麼這樣!」我忍不住沖他咆哮,淚水霎時間湧出眼眶,「你不相信就算了,還出言諷刺。你問問你自己,你關心過我嗎?我在公司受了多少委屈你知道嗎?」
「啊,你別哭,別哭……」羅天手足無措起來,「上次你不是說領導讓你當官來著。」
「見鬼的官,其實就是一光杆司令,每天被他們呼來喚去,跟跑腿的、打醬油的毫無區別,還有……算了算了,不說了,我要回家。」
正要攔車,高燁打電話來了,他跟幾個朋友在酒吧喝酒,讓羅天過去玩。
「一起去吧,你不是要拜托高燁照顧江美蓉母女嗎?」
「你自己去吧,我回家打計劃書,不然明天沒法兒交差。」
「晚上我幫你打。」羅天攔了出租車,不由分說地將我塞進去。
夜裏的S市不乏忙碌、躁動與紛亂,僅個別街道有著另一番景象,安靜、懶散,偶爾人車經過。
就在十字路口拐角處,一個用金漆燙出英文的黑色木板掛在屋頂,裏邊是一家名為「黎明前的派對」的中型規模時尚酒吧,這裏的一切都與琉璃有關,近千塊色彩斑斕的方形琉璃磚拼砌出盛唐的輝煌氣韻,壯觀之程度堪比《滿城盡帶黃金甲》的華麗宮殿。
酒吧的燈光略顯昏黃柔和,與琉璃遙相輝映,營造出一派迷醉的風光。
S市的夜是多姿多彩的,S市的夜生活更是美妙絕倫的,如果你穿梭其間,定會感到瘋狂,無窮盡的瘋狂。像這些時尚酒吧,好像生來就與黑夜結下了不解之緣,它們好像是對深夜不歸的默許。把酒輕嘗,聊聊天,敘敘舊,發發牢騷,尋找短暫的情感寄托,在一個任意的氛圍中,閑情蕩漾。在這樣的城市,許多人的生活都是從晚上12點才開始的,他們晝伏夜出,在不設防的黑夜的掩飾下釋放自己的激情,抑或是內心的憤意。
走進酒吧,我的眉頭微微一皺,這裏面太嘈雜了,坐在一起說話都得大聲喊著,震耳欲聾的音樂似乎要把心髒活活震出來。
看見我們,高燁顯得非常高興,忙向朋友們介紹羅天是他最好的哥們兒,接著他們開始玩色子、劃拳、飆歌,越玩越起勁。
我第一次見到羅天玩得如此開心。
也許平時忙碌、緊張、嚴肅的工作壓制了他的「玩」心。
當——
酒吧裏古老的掛鐘沉重而有力地敲響起來,現在已經午夜1點了。
看來只能讓羅天幫忙打字了。我起身到洗手間的時候,無意間瞥見不遠處一張台位坐著阿薇、江山,還有秘書蘇盈。
找江山有重要的事,就是到這兒喝酒?我不屑地撇撇嘴。
阿薇似乎也看見我,但她立刻扭頭裝作沒看見,順勢勾住江山的脖子,湊到他耳邊不知嘀咕什麼,十分親昵的樣子。
算了,這兩個女子恨不得把我踹開,過去搭訕的話只會自討沒趣。
來到洗手間,老媽恰恰來了電話,氣憤地質問我在哪裏,怎麼這麼晚還不回家。還未說完,一桶水從天而降,我本能地慘叫一聲,手機也掉在地上。
與此同時,外面響起一個女人的聲音:「喂,你們在幹嗎?」
緊接著,聽見有人把桶扔在地上,笑著跑了。
是阿薇的聲音,這個歹毒的秘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