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黛爾。」」我不由自主地回答,甚至來不及分辨問話人是誰。
黑色面具的陌生人似乎愣了一下,雖然只有一瞬間,但是剛巧被我抓到了。
「「你知道,就是天鵝湖裏的黑天鵝,魔鬼的女兒奧黛爾,吸血鬼先生。」」我補充,並且給了他一個甜甜的微笑。好吧,既然大家要玩角色扮演,就要玩得徹底。今夜畢竟是一年一度的萬聖節。
「「那麼你可以叫我D。」」陌生人露出了一個理解的微笑。
「「吸血鬼D?D伯爵?德庫拉?」」我笑了,這家夥可真會起名字。
陌生人微笑著看著我的眼睛,不置可否。
又是那對要命的灰眼睛。我感覺自己臉紅了,趕緊轉過了視線。幸好舞池裏光線很暗。
但是當我轉過眼睛,我發現DJ台那裏空蕩蕩的。只有那個我最開始看到的小個子黑發男孩,戴著耳機百無聊賴地調整著音量,打著哈欠,似乎就快要睡著了。
奎因沒在那裏。
我有點緊張,眼睛四下轉了一圈,發現戴比似乎也一起失蹤了。
「「你在找人嗎?」」陌生人問。
天啊,他的聲音怎麼就那麼好聽?我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似乎空氣裏都能嗅出他話語的甜香。盡管我的腦子不想承認,但是我的心髒早就被他俘虜了,這就是事實。
我應該去找戴比嗎?大驚小怪,大煞風景,打擾她和她夢中情人的第一次正式約會?還是就老老實實待在這裏,享受剩下的半個夜晚,享受難得的萬聖節之夜,和這個陌生人在一起,最好能要到他的手機號碼,然後…………
我沒怎麼掙紮就選擇了後者。
「「沒有,沒有。」」我趕緊否決,抬起頭,重新看進他的眼睛,捕捉到裏面一絲好笑的意味。
「「如果你想找你的朋友,他在那邊。」」自稱D的陌生人給了我一個眼神。
他怎麼知道我在想什麼?我困惑地順著他的視線望向房間另一邊,完全忽視了他剛剛提到的句子主語是「「他」」而並非「「她」」。
於是當我把眼睛轉過去,繞過那幾個和叢林仙子翩翩起舞的狼人之後,我看到了一個粉色的兔子。
亞曆克斯扭著一個毛茸茸的兔尾巴跳得正歡,完全不顧他的長耳朵已經丟了一只,脖子上的大領結也歪到了一邊。隔得那麼遠,我還是能看到他醉眼朦朧,臉上充滿了癡呆的笑容————不是在他發現奎因是舞會DJ之後的那種傻笑,而是一種更加糟糕的白癡表情,就好像最無聊最狗血的愛情電影裏女主角在看到男主角最終出場時候的那種笑容。
我不用猜也知道是誰在那裏。
魔鬼先生遠遠地向我拋了個飛吻,繼續和亞曆克斯跳舞。兩個人明顯都很投入。
我聽到一聲輕笑,然後才意識到那個飛吻竟然不是對我,而是對D的。
「「你們認識?」」我覺得不可思議。內心深處除了驚訝,似乎還有一點點的恐懼,盡管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恐懼什麼。就好像,有什麼很重要的東西被遺漏了,錯過了,但是我並不知道那是什麼。
「「很多年的老朋友了。」」D微微笑了一下,「「我不住在倫敦,我就是來看他的。」」
「「你不住在倫敦?」」話音剛出口我就聽出了自己聲音裏有多失望,。我的臉立刻就紅了,而且後悔得要命。
「「我住在特蘭西瓦尼亞。」」D微笑著看著我說。
「「哦,你當然住在特蘭西瓦尼亞。」」我望著天花板。內心深處隱隱有一絲不快,覺得他只是想繼續和我玩下去,但今夜畢竟是萬聖節。所以我努力調整了自己的情緒,歪過頭問他:「「那麼你也住在城堡裏面嗎?」」我盡力想讓自己顯得可愛一點,就是電影和小說裏那種傻得要命的白癡女主角。但是說實在的,在這一點上,我覺得亞曆克斯那家夥比我優秀一萬倍。
D看了我一會兒,顯然在心裏盤算是否要把這個遊戲繼續下去,最終他輕輕點了點頭。
「「那麼你睡在城堡地下室的棺材裏嗎?」」
他笑了。,「「我確實睡在地下室裏,但是我可沒有棺材。」」
「「我知道,你的地下室裏肯定是那種無比豪華的中世紀裝修,紅色的窗簾和地毯,多枝大燭台,還有文藝複興式的床和櫃子!」」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知道這些,但是當我開口的時候,那個畫面突然就浮現在腦海裏,我覺得自己肯定是吸血鬼電影看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