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德,林。
女孩扶住猶自隱隱作痛的頭,花了很久的時間辨別方向,然後慢慢走回了自己先前下榻的那間小旅店。
她關上房門,把桌上那只尚未拆封的青花大瓷瓶從包裝精美的盒子裏扯出來,然後狠狠地摔在地上砸了個粉碎。
第二天,晚上六點半。
塞萊娜和迦科莫的約會訂在七點,但是塞萊娜出門後並沒有去聖馬可廣場。她邁著細碎的腳步迅速經過縱橫交錯的水巷一直往北,穿過裏亞爾托橋,聖波羅區的門牌號碼逐漸加大,再向西北方向轉過一個彎子,1612號,巴斯托尼家的大宅燈火通明,塞萊娜上前撞響了門環。
大門開啟後,塞萊娜一路小跑著沖上二樓巴斯托尼的書房,卻在房間門口被管家攔了下來。
"我有要事與秘書大人商議。"塞萊娜有些焦急。
"老爺正在會客,請小姐稍候,我去通報一聲。"管家恭敬地行了一禮,然後推開門走進書房,在身後輕輕關上了房門。
陽光早已退卻,冬日的傍晚如同入夜一般寒冷,然而書房裏卻溫暖如春。巨大的枝形吊燈上點燃著無數蠟燭,把房間照映得明亮而輝煌。威尼斯市長秘書諾威·巴斯托尼背負雙手站在窗口,似乎在沉思著什麼。在他身後,一個面容清雅的年輕人斜靠在書架上,晶瑩剔透的高腳酒杯在他手中晃動,杯中旋轉的紅酒濃豔得仿佛要滴出血來。
"狂歡節即將結束,我們已經沒多少時間可以浪費了,諾威。"
"確實,我們不能在這裏空等祭酒的甄選結果,必須盡快采取行動。"巴斯托尼轉過身來,突然看到了門邊垂手而立的管家。"什麼事?"他皺起眉頭。
"塞萊娜小姐就在門外,說是有要事與老爺商議。"
書架邊的年輕人抬起了詢問的眼神,巴斯托尼擺了下手,正想開口,卻突然想到什麼似的眼睛一亮。"這個人或許對你有用,"他對年輕人輕點了下頭,然後招呼管家讓塞萊娜進來。
塞萊娜急急走進門,看到屋內的陌生人之後不禁一愣。她猶豫著望向巴斯托尼,不知道如何開口。
"大家都是自己人,"巴斯托尼看著她做了個手勢,"我來介紹一下,這位是安德萊亞,我的至交好友。他同樣從羅馬來,與你的身份類似,隸屬於一個秘密組織——至於這個組織的名稱,我不便在這裏提起。但是你們的目標是一致的,我認為在這件事情上,你們可以互相協助,共同完成你們各自的任務。"
塞萊娜眯起眼睛,看著燭火中年輕人俊秀的臉龐。她應該沒有見過這個人,但是一股莫名的熟稔,就在兩人目光交接的刹那,在男子的眉眼深處默默化開。她突然想起幾天前在這裏與自己擦身而過的那個背影。眼前的年輕人和那個背影有著同樣的褐色垂肩長發,發卷在燈下散發著淡金色的光。對方恬淡而閑散的面容籠罩在光暈裏,如同舍身十字架的耶穌基督。
"幸會,安德萊亞先生,"她伸出了手。
安德萊亞微笑,他禮貌地伸出手和塞萊娜握了一下,但只輕輕一碰便縮了回來。"幸會,塞萊娜小姐。"
那只縮回去的手掌異乎尋常的冰冷,塞萊娜沒來由地再次心頭一震,但是她也沒有多想。
"昨天發生了一些事情,"她轉向巴斯托尼,"我認為有必要親自向您匯報。"
"出了什麼事?"巴斯托尼立刻神情專注地望著塞萊娜。
"波德林家族似乎已經知道了我們的目的。他們給了我一個警告。"
"警告?"巴斯托尼皺起眉頭,在心中掂量著這兩個字的份量。"那麼你沒有受傷吧?"他上下端詳著塞萊娜。
塞萊娜苦笑著搖了搖頭。"這件事是我大意了,"她說,"在我從那不勒斯來威尼斯的火車上,曾經看到了一個很可疑的人。昨天夜裏我偶然發現他的蹤跡,本想跟蹤他回到老巢,結果卻中了對方的圈套。"
巴斯托尼明顯緊張起來,他上前一步扶住塞萊娜的胳膊。"那麼你怎麼樣?"
"我只是暈過去了而已,"塞萊娜無奈地聳了聳肩,"從背後襲擊我的那個人戴著黑色的風帽和黑紗,我聽到他們的對話,是波德林家的人。"
"既然對方已經有所防備,那麼我們就不能明著來了……"巴斯托尼低頭沉思,片刻後,他轉向窗邊的安德萊亞,"你呢?你怎麼看?"
"我沒有意見,"安德萊亞一口飲盡杯中紅稠的酒,放下了酒杯。"如果你想讓我去夜探波德林宮,我可以現在就出發。"
"等一下,"塞萊娜看一旁的巴斯托尼沒有說話,突然接口,"事實上我正打算暗中查探波德林宮,看巴斯托尼先生是否可以為我安排人手。"
巴斯托尼轉頭望向安德萊亞,後者攤了攤手。
"這樣也好,"看對方並沒有反對的意思,巴斯托尼沉吟著,"其他的人我也不太放心,此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他轉頭望向塞萊娜,"如果你們兩位在這件事情上可以合作……"
塞萊娜轉頭望向安德萊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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