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沒有人,過了足足半分鐘,兩人都不敢探頭往床下看。麥濤忽然注意到床邊有一些血跡,這些血跡一直向外延伸。這讓人有些摸不著頭腦。他們只得沿著血跡跟過去。影子投在牆壁上,形成了歪曲的圖像。
在過道的右側,也就是所謂的門廳,一扇門前,這血跡中斷了。麥濤恍然發現一個先前忽略的問題:那「嗑嗑」的響聲,好像正是從這扇門後傳來的。
因為超出了臥室台燈的照射範圍,這裏又是一片昏暗,他不得不再次打著火機。
門後面的情形模糊地投映出來:這是廚房,有什麼東西似乎正在動,響聲也變得清晰起來。
與此同時,兩人都看到廚房操作台邊有一個人形。他們相視一眼,趕忙大踏步走進去。
「王小姐?您……」
麥濤的話,吞在喉嚨裏,驚恐得永遠不可能再說出來了。
火光映出了這樣的景象:一個女人趴在操作台上,脖頸處有一圈青紫的痕跡;她的頭部,浸在某個玻璃容器中;這容器裏裝的水,經過加熱已經沸騰,不斷蒸騰的水面,頂得容器半壓上的蓋子,發出「嗑嗑」的響聲。
隨著光線的作用,或者是動態水的折射影響,那女人的頭發扭動不停,她早已腫脹的臉孔似乎也跟著不斷晃動,凸起厚大的雙唇半張半翕,就好像頭部朝下的金魚,一個勁兒地對著玻璃缸的底部吹著泡泡……
第二章 臨機
「你醒了。」有人在耳邊低聲言語,強烈的光線、陌生的環境,在麥濤眼前閃爍個不停,花花綠綠了一大片。
過了一小會兒,他總算適應過來,也看到了說話的女人。
「陳芳?」他說,「對不起,我可真沒用。」隨即歎了口氣,想坐起來。
那女人留短發,一雙大眼睛這時候閃現著愛護的目光,她又怕自己這雙眼睛被麥濤的目光捕捉到,雖然把座椅拉近了,卻也低下頭,「麥老師,你很勇敢……」她忽然不知道該如何開始下文,又發覺自己似乎並沒有資格妄加評論,發了一下呆,才繼續說道:「劉頭兒現在趕去現場了,很快就會來看你的……」
麥濤的頭上密密地纏了幾圈紗布,那中間還有斑駁血跡透露出來。他試圖使自己坐得更直些,就用兩手撐著病床。陳芳看見了,連忙過來攙扶一把。手臂交接,四目轉而相對,兩人都是一愣。陳芳有些臉紅,又把頭低下了。這時候,麥濤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從發梢向下,滑到新換上的黑色制服,再向下……略為停了幾秒鐘,忽然籲出一口氣,漸漸地變成微笑。
劉頭兒……他忽然想……第一次見到他是什麼時候來的……對了,那次,他來找……
數年前,某個閑散周末的黃昏。麥濤和他最好的朋友正在哈欠連天,無所事事的工夫,劉頭兒來了。
細想起來,那時候劉頭兒的模樣,好像和現在有挺大的區別;或者說,麥濤當時根本無心注意對方的長相,他有些好奇地,瞅著劉頭兒遞給朋友的那幾張照片。
可一旦看清楚那些照片,麥濤就發現自己再也不能注意別的東西了。
他只記得其中的兩張。第一張是一個男人臉部側面的特寫照片,在他那已經開始腐爛的令人作嘔的頭上,腮部被齊整整地切除了,直露出裏面的牙齒與頜骨來。當然,由於腐爛的過程,這切口有些絲絲拉拉的……第二張是一個女人的俯視圖,同樣是被整齊地切割過,不過這一次取走的是肋骨和內髒……
腐爛的顏色,連同從照片裏快要噴薄而出的惡心氣味,搞得麥濤有些眩暈,可巨大的吸引力,又使他不能輕易地移走視線。
劉頭兒說話了:「旁邊有人,可以麼?」
他的朋友聞言便扭頭看了看麥濤,笑了,「如果是他的話,就無所謂。劉叔叔,你應該記住這名字,麥濤。也許有一天我不在了,你還可以借他的力量。」
劉頭兒便友好地伸出手,可麥濤仍在發愣,一時間不知所措。
「怎麼樣,有什麼看法?」劉頭兒倒也不以為然,繼續問道,「這兩個是眾多被害者中的典型,凶手殘忍地取走了某些部件,比如說舌頭、肋骨、肝髒、腸、腎髒……可是很奇怪,他對性器官完全沒有興趣,至少從遺留下來的屍體來看是這樣的,沒有強奸或是其他毀壞的情況,你怎麼看呢?」
「看法嗎?當然有,」朋友把照片隨意地往桌上一扔,頭向椅背上仰著,兩手饒有興趣地在胸前一搭,「不過,這個時候我倒是更在意麥濤會怎麼想。」
「我,我?」麥濤結結巴巴,「我……沒,想法……」
劉頭兒驚訝地側過身來。
是啊,那時候,我沒有什麼想法。甚至連劉頭兒也沒有想到,幾年過去後,真的像那位朋友所說的,他需要借助自己的力量……
紅色、藍色,巨大的光線,閃個沒完沒了,叫人不敢直視。
尖刻的警笛,轟鳴作聲不絕於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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