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如果你想聽。既然你和我一樣,我也不記恨你剛才想殺我這回事啦,你看我,是不是很乖啊?」
艾蓮又點點頭。
「我喜歡女人……」蕭影的臉色變得平和了許多,幽幽地說道,「啊,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我也不知道,也許是從我的繼父開始虐待我的時候開始的吧……反正他也死了,哈哈……我喜歡女人,卻被老板給強奸了,那個混蛋,可我不恨他,反正也不會有女人喜歡我,那……我就把那孩子生下來好了,也許我可以全心全意的愛他……該死的薛婷婷,她以前就那麼多嘴,把老板和我的秘密告訴了老板娘……後來老板娘就找到了我,我就把我的悲哀告訴了她,那時候還以為她是個好人呢……她介紹女同性戀的朋友給我認識,其中包括那個可惡的王敏文……後來我去檢查的時候,就是在王敏文所在的醫院……她告訴我,胎兒一切正常……只是我的子宮比較寒,讓我服用一些雌性激素,用來保胎。」
「但是,那些藥其實卻是雄性激素,對嗎?」艾蓮忽然插嘴道。
「嗯?你怎麼又猜對啦!我從五個月的時候,開始吃那些藥,當然,孩子就不能保得住啦。六個多月的時候,我去醫院打了胎,當然,我的孩子就被她們拿走啦……哈哈哈,你猜他們是要拿孩子幹什麼……噢,我之前說過啦,是要拿去賣給病人,吃掉他……」
劉隊在門外越來越震驚,他聽說吃胎盤的事情,卻不知道有人也是會吃胎兒的,禁不住頭上滾出汗水。
「有些病人,因為化療,身體虛弱的不行,即使野生鱉都不能補回來,所以開始會吃死胎,這個我也是想像得到的。」艾蓮也很是平靜,似乎這一切也都是情理當中的事情。
「啊,你懂得還真多啊!因為醫院裏成型的胎兒並不多,如果是藥物流產的話,根本也就沒法弄出可以食用的胎兒……所以,他們就像對我這樣,叫孕婦服用一些錯誤的藥品來制造成型胎兒,你說,他們是不是很壞啊?」蕭影說這話的時候,忽然單純得好像個小姑娘,弄得艾蓮心裏一陣刺痛,原來,她也很可憐……
「王敏文那只母狗當然也知道這件事啦,她和醫院其他的人一樣賣胎兒,還分了不少錢,我當然不會放過她……當然,這事兒我也是半年前才知道的,我那可憐的孩子……」
所以,半年前,老板娘被勒死在回家路上。
「這是郭……啊,就是死在你賓館裏那個女人告訴我的,她是老板娘的朋友,當然那天叫我灌醉啦,而且也並不知道我和老板娘的過節,胡說八道的時候就說起了這個生財的路子。當然,她知道自己說錯了話,但在我不斷的追問下還是什麼都說了出來。當然,那時候,我們都不知道我也是其中的受害者。老板娘會把一些比較浪蕩的女孩兒介紹給王敏文,然後她們一邊享受那些女孩兒的肉體,一邊繼續說服她們保持浪蕩的生活,以便不小心懷了孩子好給她們提供賺錢的道具。你要想認識的話,我給你介紹幾個,不信你去查查,她們的孩子都是在那醫院打掉的,而且永遠不會查找什麼,當然,不一定都像我一樣服用了雄性激素。」
的確,幹這樁肮髒的買賣,確實不能逮誰跟誰來。如果不小心把那些求子心切的夫婦們的孩子打掉了,惹來官司也是不一定的;所以,他們才把黑手伸向那些具有不穩定性生活的浪蕩女子。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她們大多不想要孩子,也確實是這社會上受到保護最少的弱勢群體——其中一些可能是出台、坐台女郎,另外還有像蕭影這樣亂搞的同性戀者。
「當然,因為我的孩子沒有了,所以我也開始和男人搞,不過我卻變得越來越不像女人了,在我的夥伴裏,曾經有一個醫生。他發現我服用的藥物有問題,回去檢驗之後才發現那是睾酮;而且,我也注意到了自己的身體變得像個男人……我要報複,他們搶走我的孩子,又毀了我的身體,叫我變成現在這個不男不女的樣子!那些婊子們,居然一直沒有察覺到我會報複,連房門鑰匙都不換,哈哈,這倒是給我的報複提供了條件。我殺了她們,割掉那些騙子的舌頭,這樣她們就不能再到處騙人了,我還喝了她們的血,跟想象的一樣,真他媽不是個味兒!……唯一不能這麼做的是老板娘,她家裏有那個該死的男人,我可不願意見到他。所以只要在半年前趁著她回家沒人的時候勒死她……她活該……為了不叫警察注意到,我繼續服用雄性激素,在咖啡館上班的時候就戴上魔術胸罩和假發,媽的,這些東西花了我上千塊錢呢……」
「你之所以後來在把人頭移到賓館裏,是打算陷害薛婷婷吧?」
「不然你以為會是怎麼樣?如果不是她多嘴,你以為我會變成這樣……不過,你卻出現了,而且早就認不出我的薛婷婷竟然約你到了我工作的酒吧,真是報應不爽!不過,為了避免她壓力太大把什麼都說出來,只好提前幹掉她。至於你的那個情人護士,反正在那醫院都不會有好人,還是叫她永遠閉嘴比較好……好吧,我反正什麼都不怕了,我也早就該死了!我不怕你們栽贓給我,怎麼啦?那個主編,那個女警察也是我殺的!哈哈哈,都是我殺的,我殺的……」蕭影徹底崩潰了,雖然目前還無法解釋照片的事情,不過調查的警員回來報告說,雖然在蕭影租住的小屋裏,沒有發現照片,但專業的擴印設備和抽屜裏藏著的迷彩油,一樣證明了她的罪行,更不用說襲擊何雨霏的事實正好被趕到現場的劉隊及麥濤撞見。
艾蓮無奈地搖搖頭,從房間裏退了出來。
「你相信她說的話嗎?」劉隊湊過來問道。
「不,她已經瘋了,」艾蓮顯得有氣無力,「她會被判死刑,對吧?」
「請再好的律師都沒有用,也不會有律師願意打這種一邊倒的官司。」劉隊忽然歎了口氣。
「那麼,案子已經結了,我也不願意再看下去了……」艾蓮說完,頭也不回地向樓梯走去。留下呆若木雞的劉隊與麥濤。
29歲生日的夜晚,就是這麼度過的:艾蓮回到賓館,洗了個澡,打電話給機場預訂了機票,然後靠在沙發裏,一動不動。
他想起,按照原計劃,本打算三周之後才結束假期,回到美國的;如果那樣,還趕得及去陵園給父母的墓碑打掃一番,擺上幾束鮮花——確切的說,他的父母是失蹤的,至今生死不明,他卻不顧眾人反對立下墓碑,因為他預料到再也不可能見到雙親了。眼下,墓碑下的骨灰盒仍是空空蕩蕩,他自然也流不出眼淚。這一次,他不想再去墓地了,難道還要再給何雨霏立一個墓碑?在那裏裝上她的骨灰?算了吧,艾蓮告訴自己,一切都算了吧……
艾蓮從口袋中摸索出那枚玻璃碎片——頭一天紮傷他的碎片,他把它放在手心把玩著,忽然想起了什麼,便給麥濤撥了個電話,他本以為對方還在警局忙活,卻不料手機已經關機,只好打到家裏。
「我明天就回去了,」艾蓮這樣解釋道,「跟你道個別。」
「明天?」麥濤十分吃驚,「假期不是還有一段時間嗎?為什麼這麼著急?」
「那邊有些意外,我早一點回去吧。」
「劉隊知道了嗎?」
「不,我不打算告訴他了。」
「那……」麥濤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喂,晚上出去喝一杯吧。」
「好啊……」
的確,29歲的生日,沒有可口的晚餐,沒有像樣的生日會,沒有甜美的生日蛋糕,如果連一杯酒都沒有,那也太糟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