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她穿著衣物的品牌來看,她決不會貧困,甚至可能出入上流社會。但是,她的失蹤卻沒有引起人們的注意。屍體上沒有發現乳罩和內褲,當然也有可能是被凶手帶走了,這些東西本來就可以刺激性欲,作為戀物癖者的收藏品……
文森特·弗朗西斯停停走走,下午四點左右,他來到十字路口,忽然盯著腳邊不動了。
一只鴿子倒在路邊,白白的小肚皮朝向天空,尖尖的小嘴張開著,渾白的眼珠毫無光澤,看上去才死了不久。文森特俯下身趕走了落在它身上的一只蒼蠅,不顧身後汽車的嘶鳴,雙手托起了它。
文森特退回來,倒坐在路邊。他一只手托著鴿子,另一只手扶住它耷拉下來的頭部,輕輕地搖晃,「你和我一樣,小家夥,你和我一樣……」
他念叨著,沒有注意一個女人在他面前止步。
「先生,先生。」她輕輕呼喚他。
他抬頭,眨著蒼茫的眼睛。
那女人三十歲左右,身材凹凸有質,她頗有些激動地盯著他。
「文森特,是你!你不認識我了嗎?」
文森特再次眨眨眼,他想不起來了。
「我是凱瑟琳,你的第一個書迷。」女人說到這裏,眼圈發紅了……
第四章 十字路口
2000年8月15日下午4:30左右,太陽在滿天陰雲中試圖再次撥開一線光明,未果之後便消失了。作為美國七月份降水量最多的地區之一,科德角附近的普利茅斯又一次迎來了一場大的降雨。不過雨水並沒有像人們想象的那樣馬上來臨,它在醞釀,在等待一個合適的時機。
警局裏,漢考克偵探長也在醞釀著小小的陰謀,他想要好好整一整那個菜鳥偵探楊克·拉爾夫,這一半是出於他原本卑鄙而野蠻的性格,另外,下午遭受女法醫的白眼和奚落成了更為主要的動力。他絲毫沒有念及楊克給他帶來的升職機會——漢考克一貫是如此,在功勞面前從來是當仁不讓的,而他內心中強大的自我意識常常令他忽視同伴的存在——惟一值得肯定的一點是,在上司面前,他恰如其分地表現出一種份內的謙恭。
大家都不喜歡新任的這位偵探長,但是,出於他的性格和現有的地位,他們至少需要做到在表面上順從他的旨意。只有兩個人在局裏這種大情境下顯得格格不入:其中之一是之前提到的女法醫琳達,她有足夠的理由鄙視他,另外的一個就是傻乎乎的菜鳥警官楊克。
漢考克偵探長差不多是在用舊世界看待異教徒的目光來看楊克了,只是還要多出幾分嫉妒。
「你是不是瘋了!」偵探長先生這樣開場,「在你還沒有完全癡呆以前,給我解釋你這樣做的理由!」
楊克一臉無辜(他也真的很無辜),在極力辯解:「漢考克偵探,是……」
「我現在是偵探長!你應該叫我探長或是組長!」漢考克搬出了軍隊裏的強硬作風。
「是的,探長,我想我只是請警員去調查女裝的銷售記錄,我想……」
「只是一個調查?」漢考克再次粗暴地打斷,「你知道這樣會浪費多少納稅人的錢財嗎?檢察官不會喜歡你這種作法的。耽誤了其他案件的進度,看看吧,你的桌子上還有多少檔案?」
……
事情起始於半小時前,琳達找到了令楊克高興的發現。根據骨骼做出的初步推斷是,死者應該在25歲以上(注:如果是25歲以下的人,其骨骼的關節尚未發育完全,比如鎖骨還沒有與胸骨形成閉合。這當然是檢驗開始前一種比較粗略的估算)。琳達還提議請她的大學教授一起使用X射線研究顱骨和骨骺的融合狀態(各種骨頭的連接,也是用來估計死者年齡的一種手段)。這些都是為了更准確地推斷死者年齡與身份。不過教授要等到晚上九點才有時間來停屍房見她。他們要采用X射線鑒定方式,對死者的牙齒模式包括假牙托、牙橋和可能存在的補牙的填充物進行檢驗。這些不旦可以分析出死者的准確年齡,還可能根據牙醫記錄、石膏模型進行匹配,進而判斷死者的身份,畢竟那是一具已經白骨化,無法辨認的屍體了。
在得到這些初步結果之後,琳達不假思索地找到了楊克。兩個人商議的結果是現在著手調查夏奈爾品牌購買者中年滿25歲的女性——畢竟能買得起這個牌子的人少之又少。
面對偵探長的刁難,楊克陳述了理由,幾乎是斷斷續續的,就像強奸案庭審時候原告的陳述一樣,時常會被不懷好意的辯方律師近乎羞辱地插嘴打斷。
但是,楊克·拉爾夫得到的回複是三條結論:第一,他的年齡推斷波動太大;第二,警方最重要的職責是追查凶手,而不是預防犯罪!這雖然與法律規定大行徑庭,卻是一句實話,警方無法有效地制止各式各樣的犯罪行為(如果硬說有的話,那也就只能是刑法起到的威懾作用。但是,那些笨得出奇的和精明過人的罪犯卻不以為然,前者在沖動的欲望面前忘記了一切後果,而後者根本不認為自己會被人抓到),所以,警察的作用常常是在看到屍體之後追溯前源;第三,作為一只「菜鳥」,楊克根本不懂他的指派給警局突增了多麼巨大的工作量,而這些工作竟然只是出於一些估測——這句話把琳達也帶進去了,應該慶幸女法醫接到電話去處理別的屍體而不在「爭執」現場。明眼人一下便看穿了漢考克的用心——太少的線索,太長的時間,需要太繁瑣的調查——追查這個案子是得不償失的。每周,楊克的桌子上都會擺上一大堆案子,而這些案子的破解與否,是和某些人的破案率掛鉤的。
偵探長緊緊捏住了楊克不甚了解調查的小辮子,中止了這一次的調查行動,並從職責中得到了快感。當楊克出去之後,他又有一些後悔,倒不是擔心楊克會甩手不幹,而是別人的看法。自己下午遭到那個婊子的侮辱而沖昏了頭腦,他可不應該在上任的第一天就給別人留下太壞的印象。可過一會兒,他就不把這事情放在心上了,套用一句話就是「債多了不愁」。
必要的安撫還是要有的,畢竟「菜鳥」存在很大的利用價值。漢考克便親自買了一杯咖啡(他的慷慨也就到這兒了)找到了楊克,委婉地表達了自己的歉意,說是自己的壓力一下子變得大了(這在其他同事的眼裏無異於又一次職權的炫耀),脾氣也難免有點兒……在許多國家,絕大多數人的眼裏,職位和脾氣這兩者本來就是相輔相成的。
楊克一如既往地好脾氣,他表示都是為了工作沒有什麼可抱怨的。漢考克「大度」地表示,楊克可以早一點兒回家休息(這時候離下班也不到一小時了),看到那麼駭人的屍體,應該用充足的睡眠來補償對神經造成的傷害。
結果,因為楊克還是一門心思地翻查卷宗,那杯咖啡就被漢考克偵探長自己喝掉了……
當那一對看上去很不搭配的兩人走進這個不大的咖啡館的時候,引起了人們一陣小小的騷動。男人正值中年,可能因為丟掉工作而頹廢不堪,身上散發著濃重的酒氣。他步履蹣跚,頭也不抬地走向一張桌子,然後一屁股坐在那裏,半天不說話。女人則看起來漂亮整潔,她一定有個體面的工作,這從她的職業著裝和纖細手腕看得出來。她拉開他對面的椅子,款款坐下,透出禮貌和文雅。人們看到她的眼圈有些紅潤,有人開始小聲爭論她是剛剛哭過還是准備要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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