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哭過了好幾起,李姐只得擦擦眼淚,沒法子,她也只能聽我的。段哥也不反對。
哪還有心思做飯啊!湊合著吃吧!香酥雞,有點半生不熟;三文魚還好,本來就是生的;湯裏忘了放鹽,因為鹽都給拌到涼菜裏了……
湊合著吃唄,誰也不餓了!
我還不能不動筷子,默涵以後可能是個勤快的兒媳婦,又拿碗筷,又倒酒,還一個勁兒給我夾菜。
不吃還不行,她催你吃。
這個家裏,現在屬她最大,我哪敢不從?
喝吧,勉勉強強喝了幾杯啤酒,咽下了幾筷子魚,胃裏不舒服,一個勁地翻騰。
吃完了不算完,還得跟家裏喝茶。段哥於吃喝最為講究,可這一晚泡出來的東西也不大是味。
默涵親自去廚房涮碗,誰也沒攔著。她走後,幾個成年人壓低了聲音說話。
「小艾,默涵她怎麼會變成這樣?」
「她還有救嗎?」
「吃藥會不會產生嚴重的副作用?」
「求求你,一定得救救她,幫幫我們。」
您瞧,今天下午老威來之前,她爸媽說的話其實和昨晚沒什麼區別。而我呢?說的話也差不多,讓他們留意,生活中有沒有個叫輝輝的男孩子。
幻覺可以分為兩種,一種有明確的現實基礎,一種純屬空穴來風。
前一種最好理解,我和John都曾在不同時期,把所看到的事物給扭曲了;後一種就麻煩一點,聽說過多重人格嗎?多重人格雖然沒有得到科學家的普遍認同,不過它有一種類似的情況,叫做「DID」(身份識別障礙)。DID和虛構性幻覺的成因有些相似,都是大腦經過加工,構架出完全不存在的人或物體形象,隨後強化成印刻。
鑒於半年前,我接觸默涵的時候,她看起來挺正常的;半年內,也沒聽她父母報告過嚴重的異常行為,我暫且認為,她形成虛構幻覺的幾率不會很高。這就意味著我們有可能,或不得不去尋找真實中「輝輝」的影子。
我繼續提一些建議:「學校那邊,暫時按兵不動比較好,沒有必要現在就驚動老師和同學,這種閑話在學校裏傳得特別快。不過呢,也不能完全不讓老師有個思想准備,我建議你們找個時間,約老師出來閑談一下,但是不要把話說得太明白。你可以說,默涵從體特轉為普通學生,學業壓力還是比較大的,因此最近有點不適應,和家長關系也比較僵,所以拜托老師平時多注意一下,有什麼情況及時通知你們。醫院那邊,我會去問,盡管放心。當然對於這類問題,用藥上肯定會有副作用的。都是我的朋友,大家開藥會非常謹慎的,所以按他們所說的計量服用就可以了。默涵沒瘋,所以也就不存在什麼『把瘋子治成傻子』的可能性。但是換藥的時候也告訴我一聲,大家都過目比較好。至於住院,暫時先不要安排。因為她一旦住院,這事早晚還會在學校裏傳開,等她治好再回來,可能會在同學中抬不起頭來。」
不嚴重嗎?她都這樣了還不叫嚴重嗎?
我在心底問自己。可又有什麼辦法呢?中國現有的心理和精神水平就這樣,媒體又不給太多正面的報道,導致至少是學生們,都以自己患有心理問題為恥。患有心理問題去看病,就等於你去精神病院,變成了瘋子,或者變態。
誰願意跟瘋子和變態來往?
退而求其次吧,在李默涵徹底失控之前,我不會鋌而走險。
我們的談話斷斷續續的,反正默涵一過來,大家就裝傻聊別的,一走就接著說。涮碗總共也用不了多長時間,默涵收拾幹淨,回來一屁股坐在我身邊。這期間,她表現得挺正常,言語也沒什麼不好理解的——除了她口中還老念叨著「輝輝」,以及她還把我當做輝輝的爸爸。
心不在焉地喝了好幾壺茶,看看表,都快九點了。我面無表情地起身告辭。
「我送你吧!」段哥顯然想跟我說話。
「不行,我送叔叔。」默涵執意向我示好。
「你又不會開車。」
「你喝了酒了,也不能開車!」
還真是這個道理,沖今晚段哥的狀態,搞不好把我們送上黃泉。
「行了,別爭了,就讓默涵陪我走幾步吧,我坐地鐵回家。」
然後,大家像未來的兒女親家那樣握手、告別。
默涵又回去穿上了外衣,跟我下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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