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沃勒淡然一笑,「有些想法打算請教你,感興趣嗎?」
「可以,不過,請把門撞上。我不希望外人聽到我們的談話。」
沃勒反手把門鎖上,「這樣可以了嗎?」
「是的,醫生,你可以開始了。」
「好吧,希望你能認真聽我的每一句話。」
「最開始的時候,我為一件事情所困,那就是為什麼咖啡館老板麥瓦會找人跟蹤我。花了很長時間,我才終於弄明白,他要找的人不是我,而是面具殺手。面具在20日晚為了監控迪亞特的行為,潛入了我的診所,碰巧被找地兒小便的麥瓦看到,我想當時面具是拿著鑰匙打開門的,所以麥瓦並沒有懷疑什麼,下雨了,他當然也就會駕車離開。」
「但很快地,麥瓦就發現有什麼地方不對勁,他開始繼續調查,還是由傳言中的觀察者親自出馬。我一直搞不懂為什麼麥瓦會感覺不對勁,一開始我考慮面具可能是當地名流,麥瓦認識面具,所以才會懷疑。」
「但是,這個推理完全禁不住推敲,因為,如果按我剛才說的,麥瓦就應該在當晚對面具起疑,而後一直觀察他,跟蹤他,因為他懷疑當地名流為什麼大晚上跑到一個已經關門的心理診所裏面來。隨後發生的一種可能是,當時他就被面具發現而後處死了,另一種可能是麥瓦已經洞悉了面具的真相,也沒有必要再讓觀察者跟蹤我。」
「觀察者跟蹤我的真正意義是,他想要弄清楚,誰才是這家心理診所的真正主人。當然,觀察者很巧妙地支走了我,從我的助理安妮那裏得到了信息。本來調查到這裏就應該結束了,但是,觀察者馬上開始插手瑪莎一案中的細節,這更令我奇怪。麥瓦到底發現了什麼?後來我想明白了,麥瓦其實只是覺得很奇怪而已。」
「老板在20日也就是瑪莎殺人的那天晚上,做了這樣一件事,他之前接到了一個電話,對方會不會用了變聲器?麥瓦無所謂,他被告知可以得到一筆錢,當然,代價是他必須在一位年輕女士的挎包裏放上一把手槍。我猜當時那個人付了一筆錢,也把槍送到了,當然,這個工作不會由面具親自出馬,隨便約好一個儲物地點決非難事。事成之後,另一半錢也會送到。這是天上掉下餡餅的買賣,麥瓦這個不大正經的家夥沒有理由拒絕,反正又不是要他殺人。」
「但是,他後來還是察覺到這裏面一定藏了很多秘密。就在他趁著瑪莎女士去洗手間而塞進手槍的第二天,這位小姐就報警自稱殺了人。這本來沒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可麥瓦隱約意識到這個秘密潛藏著的藪蠹壑怠K酉呂匆齙氖鞘裁矗克脛纜晟遣皇欽嫻納繃巳恕!‧/p>
「觀察者得到了薩姆蘭和卡洛斯兩位警官調查的結果,也使麥瓦了解到瑪莎的行進路線。我想他那時候暗暗相信了瑪莎真的殺人,但是,他還不能把那天晚上見到的人和面具等同起來。不過,這已足夠刺激他的好奇心和貪婪的欲望了,他決定不惜一切繼續深入,當然,絲毫沒有意識到這裏面巨大的危險性,或者說是貪婪蒙蔽了他的雙眼。」
「還有一個問題,為什麼麥瓦會發現他那天看見的人不是診所真正的主人呢?那個時候麥瓦不可能知道我的存在,後來他因為什麼想起這個問題呢?這是麥瓦行動的一切根結,但是,我卻找不出來原因,所以,我開始轉向另一些問題。」
「其中第一個就是遊戲性原理,我發現瑪莎殺人的背後原因很奇怪,如果沒有人為的操縱,根本解釋不通。當然,我需要先確認瑪莎是否真的殺了人,所以我對她進行了催眠,在她的潛意識裏有著殺人經歷和恐懼生動形象,這使我認為並非某種致幻劑或是簡單心理暗示能夠做得到。」
「接著,根據瑪莎女士的進一步敘述,我想到唯一可能放置手槍的人就是麥瓦老板,我找到他,但是,他拒絕提供任何線索。他自己調查的進展已經大大刺激了他的貪欲,他向我開價一萬美元。不過,從他的表情中,我就已經知道了,那只手槍確實出自他手。」
「回到瑪莎殺人的動機上來,瑪莎本身是一輩子不可能拿槍的那種柔弱女子,除非面對特殊的情境,但是,這個情境真的就出現了。先是未婚夫的失約,再是朋友的無法救助,莫名出現的迪亞特和安東尼的突然遠離,再加上那把神奇的手槍,特殊環境構成了。」
「這情境裏面沒有一點不是經過精心設計的。可是瑪莎殺了人,幕後操縱者能得到什麼好處嗎?沒有金錢利益,甚至還花了不少錢;沒有性的滿足,沒有名聲,什麼也沒有。操縱者只是得到了某種快樂感、滿足感,這就是他做這一切的全部動機。」
「由於麥瓦臨死前的舉報——雖然沒能救了他的命,卻說明了一個事實,即麥瓦一直在調查的那個人很可能就是面具殺手,也正是他意識到了這一點才會使他放棄貪欲的。觀察者被剝皮讓他警醒,可惜,他什麼也沒能說出來就死掉了。」
「既然面具和殺死麥瓦的凶手是一個人,而這個操縱者的神秘欲望展現無疑,加上麥瓦在這一系列案件中起到的鏈接作用。我就斷定面具就是那個幕後黑手了。我開始對面具其他的被害人感興趣,倒不光是為了找到真相,同時也是為了洗脫我自己的罪名,因為不合理的東西太多,我忘記拿走的火柴和催眠師的資格證書使我成為了嫌疑犯。」
「為了證明自己的清白,我必須知道在這些連環案件中,凶手不一定非要使用催眠這一技巧才能犯案。其實,催眠本身是個足夠漫長的過程,對被害人其中比較性格軟弱的那些人確實很容易催眠,但實際根本沒必要。一個手持槍械的男人可以不費吹灰之力殺掉他們。」
「奇怪的是,第三名被害人即職業殺手『白牙』可是個例外。像這樣強硬的對手為什麼會被殺手盯上呢?我同樣感覺到這裏面有一種強烈的遊戲動機。我找到了他的母親,也知道了她是被黑人強奸才生下『白牙』的事實。」
「面具就是發現了這一點才輕松幹掉『白牙』,並當著他母親的面割下了兒子的臉皮。他恣意摧殘、踐踏一位偉大母親的人格,躲在她的身後,握著她的手,開了罪惡的一槍。埃瑪太太最後被逼瘋了,當然,這也更省面具的事兒,使他用不著再殺她滅口。解釋了這起罪行,我開始注意那具水屍,他是那天和面具合作的人。他失去利用價值後的被殺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但是,由他喉嚨向下刺出的大頭針卻實在令我頭疼。我到今天下午才慢慢解開這個迷。」
「聽說卡洛斯遇害的消息,我一直不肯相信,當我確認那是真的之後,第一個反應就是,卡洛斯一定是發現了面具的真正身份才被滅口的。可我實在想不明白,為什麼卡洛斯會自己冒險,他去哪兒,又幹了什麼?如果不是接近了面具的絕對領域,就根本不會被殺。但卡洛斯為什麼非要一個人去呢?一開始,我以為他的動機和小埃迪是一樣的。小埃迪的問題是,他強烈的認同自己的母親,但是,成長的需要是他必須自己作出一些決定,這使他產生了強烈想要擺脫母親舒服的對立面。那麼,卡洛斯會不會也是這樣呢,薩姆蘭警官雖然令他佩服,但他馬上就要退休了,卡洛斯也應該擺脫薩姆蘭的影子,所以他選擇自己單幹。現在想想,我有這樣的猜疑真的是對卡洛斯人格的最大侮辱。」
「我注意到面具的身份,是我剛剛進入卡萊爾房間不久就有警察趕到了。這是怎麼回事?雖然我沒有化裝,但是,我從車上下來站在門口的時間段裏並沒有看到哪位鄰居走出來,為什麼警察還是很快趕到了。看來有人洞悉了我的思維方式,這個人是誰?」
「反觀麥瓦死亡時間,這裏面也有很大的漏洞。面具一直是謹慎行事的,他有可能選擇大白天去殺死麥瓦嗎?而且殺人後不久,薩姆蘭就出現在現場了。這該怎麼解釋,我和卡洛斯的出現可以說是一個巧合。但是,警官們的出現該怎麼解釋,殺手不會也單單選擇這個時機殺人吧。我開始懷疑警局內部的人,這個人是誰,我一下子想不出來。不過,我開始理解卡洛斯選擇單幹的原因了,他找不到任何有力的證據,他只能試著調查他懷疑的那個人。也就在這個冒險的調查中被害了。」
「我從卡洛斯那裏得知他被害之前的行動,一付塔羅牌和一些電話。該如何把我手頭的東西聯系起來呢?我從塔羅牌下手,很快找到了面具遺留物的解釋,當然,那個時候,我還沒有想到用大頭針替換釘子的原因。」
「但是,只限於這些,沒有太大意義。從艾利收到的最後一封郵件中,我修正了自己原來的假設,即艾利並不是瑪莎殺人遊戲的無故受害者,實際上,他才是這個遊戲的真正被害者,那麼,他發現了我們沒有注意到的什麼東西呢?」
「一個奇怪的事實是艾利沒有意識到他的發現是多麼重要,這是怎麼回事?他和什麼人互通電子郵件呢?我想可能就是面具本人。但是,面具這樣做得理由是什麼,為什麼會選擇艾利。這可能是因為他的推理才能和對紙牌的研究。」
「那麼,艾利到底從紙牌裏看出了什麼東西?我又看了一遍紙牌,除了留言還是沒能注意到什麼,其實我發現了一個秘密,但是,我覺得很難理解,也就沒當回事。」
「後來卡洛斯的理由我終於看清了,原因是我忽然想起了那塊新釘上的樓板,我猜測卡洛斯和我的想象是一樣的。那塊樓板上有新釘的長釘,長釘?這意味著什麼?」
「卡洛斯看到的是時間上的反差。艾利先生的口袋裏發現了一支長釘,和以前面具殺人的遺留下來的釘子在尺寸上差了很多。所以那時候,警官認為這是凶手刻意嫁禍面具而做下的,畢竟作為未婚妻每天為他燙熨衣服的白領男人身上不該出現這種東西吧。但是,那個時候是不該出現長釘的,因為除了警方,全市還沒有別人知道殺手遺留物的問題,這是由於警方嚴格保守秘密。所以,如果有人想要殺死艾利先生嫁禍給面具殺手,那麼,這個人頂多只是割去臉皮然後寫上血字也就可以了!他有什麼理由留下釘子作為線索呢?根本不可能,因為那個時候,大家還完全不知道這種遺留物的存在!」
「但是,3月21日上午,也就是艾利被殺的第二天上午,有一個男人把這個秘密公開了,或者說才把這個秘密公開了!而麥瓦正是在電視上面看到了這個男人的臉才開始起疑的,所以他當時說出了『再大的人物,是不是也會在小陰溝裏翻船啊』這句話,因為他發現這個堂堂人物竟然是昨天進入心理診所的家夥,所以他開始調查診所真正的主人,是吧,FBI探員魯夫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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