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悚篇

 雙面法醫3

 傑夫 林德塞 作品,第3頁 / 共87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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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願意,行嗎?」阿斯特嘟囔著。

「我只是覺得……」麗塔說。

「叫德克斯特挺好,」我說,「他們都習慣這麼叫了。」

「這樣聽上去不大有禮貌,」她說。

我低頭看看阿斯特。「給媽媽看看你們可以很尊敬地叫『德克斯特』。」我對她說。

她翻翻眼睛,說:「拜——托——啦。」

我沖著麗塔微笑:「看見了吧,她今年十歲。說不出任何表示尊敬的話。」

「啊,是啊,可是……」麗塔繼續說。

「沒關系。他們挺好,」我說,「不過巴黎的事……」

「咱們走吧。」科迪說。我驚訝地看著他。四個完整的音節,對他來說不亞於一篇演說了。

「好吧,」麗塔說,「如果你真的這麼想……」

「我幾乎從來不想,」我說,「那會阻礙大腦的正常運作。」

「說不通。」阿斯特說。

「不用說得通,事實就是這樣。」我說。


  

科迪搖著頭。「踢罐子。」他說。

我沿襲科迪惜字如金的風格,二話不說跟著他向院子跑去。

第二章 樂善好施的有錢人


當然,即便是如麗塔所描繪的那種輝煌計劃,生活也不會全是慶祝和享樂,還有大把的工作要去幹。而且如果不盡力工作的話,德克斯特什麼也不是,所以我總是勤勤懇懇地工作。過去的兩周,我正致力於給一幅全新的作品添上最後畫龍點睛的一筆。這次處於我關注焦點之中的是一個年輕的男人,他繼承了一大筆錢,並顯然把這筆錢用於某種很討厭的殺人嗜好上,讓我都巴不得希望我也能很有錢。他叫亞曆山大·麥考雷,不過他管自己叫「贊德爾」,這在我看來有些幼稚,但或許這正是關鍵。他是個徹頭徹尾的多金嬉皮,從來不幹正經事,全情投入,耽於享樂。如果他在挑選受害者時的品位稍微好那麼一點點,都能讓我感覺開心點兒。

麥考雷家族的錢來自於他們養了很多牲畜。贊德爾頻繁出入城裏的貧困區,向無家可歸的窮人們施舍錢財。據某篇煽情得催人淚下的報道說,他偶爾還會挑個把窮人帶回自己在農場的家,給他們工作幹,以示鼓勵。

當然,對於慈善精神,德克斯特總是欣賞的。但實際上,我之所以對它感興趣,是因為這種善行往往毫無例外地警示著有某種邪惡的勾當,藏匿在特蕾莎媽媽面具下悄悄進行。我並不懷疑在人性深處有善,以及對同類的慈愛關懷。當然有這回事。我是說,我肯定它的存在,只是我從來沒見過。因為我既沒有人性也沒有人心,我只好依靠我的經驗。而經驗告訴我,愛心從家庭開始,也往往被扼死在那裏。

所以,當我看見一個除了年輕、富有、漂亮之外,別的方面都顯得挺正常的人為被這個世界欺壓和淘汰的人群揮霍錢財時,我很難被這種表面上的利他精神所打動,不管那看上去多麼美好。畢竟,我自己就很善於裝出一副可愛而無辜的樣子,可我們都知道那有多麼真,對吧?

我用自己的標准來觀察贊德爾,很開心地發現他並沒什麼例外,除了格外有錢。他繼承的錢讓他變得有些不拘小節。我發現了一些數據詳盡的稅單,表明他在農場的房子因為沒人居住而閑置著。很顯然,不論他把他那些髒兮兮的朋友帶去了哪兒,都不可能讓他們過上健康而幸福的農場生活。


  

更合我意的是,我發現不管他們隨著新朋友贊德爾去到何方,都是光著腳的。在他考羅蓋寶市可愛的家裏,有一個專門的房間,在那裏贊德爾保存著一些紀念品,用非常複雜昂貴的鎖保護著,花了我差不多整整五分鐘才鼓搗開。保存這些東西,對一個壞蛋來說是件很愚蠢、很冒險的事,我非常懂得這點,因為我自己就在這麼做。不過即使某天哪個勤奮的調查員發現了我的紀念品小盒子,他也只是能看到一些載玻片,每片上面存著一滴幹涸的血滴,除此之外一無所有,沒人能夠證明這些血滴和任何罪惡的勾當有關聯。

贊德爾可沒這麼聰明。他從每個受害者那兒留下了一只鞋,他滿心以為一大筆錢和上了鎖的門就能保住他的秘密。

真夠嗆。難怪壞蛋們都名聲不好,這簡直太傻了。鞋嗎?這麼不聖潔的玩意兒?我盡量讓自己對別人的癖好保持寬容理解,可這回有點太過分了。一只汗津津、黏答答、20年高齡的球鞋能有什麼魅力?而且把它們就那麼放在光天化日之下,簡直是侮辱。

當然,或許贊德爾覺得一旦被逮住,他能花錢買到世上最好的法律服務,到頭來肯定只會讓他做做社區服務了事。有點諷刺的是,這整件事情正是以服務社區為幌子開始的。可有一件事是他沒想到的,那就是不是被警察逮住,而是落入德克斯特手裏。對他的審問只會在黑夜行者的交通法庭①裏進行,沒有律師在場——盡管我希望有一天能逮住個把——一經裁決,不得上訴。

不過,一只鞋真的算證據充分嗎?我不懷疑贊德爾有罪。即便在我盯著鞋看的時候,黑夜行者並沒有在一旁高唱詠歎調,我也很清楚這些藏品的意義。如果讓他由著性子來,贊德爾還會收集更多的鞋子。我相當有把握他就是壞蛋,而且非常渴望和他來一場月夜傾談,給他一些尖銳的忠告。但我必須絕對肯定——這就是哈裏准則。

我總是遵循哈裏定下的嚴謹規則。我那做警察的養父,他教我成為今天謙虛謹慎的我;他教我怎麼讓犯罪現場保持整潔,那種整潔只有警察才能做到;他還教我用同樣一絲不苟的精神來挑選舞伴。哪怕有一絲不確定,我都不能把贊德爾叫出來一起跳舞。

那麼現在呢?憑他那些鞋子展品,世上沒有法庭能證明贊德爾有罪,頂多說他有不大衛生的戀物癖而已。可是世上也沒有一個法庭能像黑夜行者那樣做出專家級的證詞,用那柔和而急迫的內心低語發出采取行動的指令,而且,它從來沒失誤過。有它在耳邊噝噝說著,我很難保持平靜和不偏不倚。我迫不及待地想把贊德爾找來,跟我跳那最後的舞蹈。

我很確定自己的想法,但也清楚哈裏會怎麼說。光想是不夠的,最好親眼看到屍體,以確保萬無一失。贊德爾已經費勁巴啦地把它們都藏了個嚴實,讓我找不著。沒有屍體,再想也沒用。

我返回頭,重新審視自己的研究結果,想看出他可能把屍體藏在哪裏。他家是肯定不可能的。我去過那兒,除了看到一個鞋子博物館以外沒發現其他線索,黑夜行者通常很善於辨認出收藏屍體的地方。另外,房子裏沒有放屍體的地方——佛羅裏達的房子沒有地下室。他的房子左右還有人家,他不可能在後院挖坑或扛著屍體進門而不被察覺。和黑夜行者一番短暫交談後,我相信一個把他的紀念品收藏在核桃木展示櫃裏的人,會把殘局收拾得很幹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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