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瞪著我:「你覺得不是山特利教?」
「我不知道,」我說,盡量顯得有誠意,「這個思路很好,不過……」
「我就知道,」她啪地打一個響指,「不過什麼?」
「噢。」我說。然後忽然想起一件事,不知道這有什麼用,可是一句話已經開了頭,不說也不行,我只好繼續:「你聽說過山特利用陶瓷嗎?而且牛……他們不是用山羊的嗎?」
她死盯了我有一分鐘,然後搖頭:「沒了?你就是想說這個?」
「德博拉,我跟你說了我什麼結論也沒有。這只是一個想法,剛想出來的。」
「得了,」她說,「如果你跟我說真話——」
「我當然說了。」我抗議道。
「那,你就是說傻話呢,比我的傻話還傻。」她說著轉開頭去,又去看馬修斯局長,他正嚴肅地回答著記者的問題,翹著那雄性十足的下巴。
沒人能回答我真正想問的問題:為什麼黑夜行者要躲起來?在我從事自己的職業和愛好時,我見過許多常人連想都無法想象的場面,除非他們在交通肇事者學習班看過酒後駕駛的錄像。不管在哪種情況下,不管多恐怖,我的影子伴侶都會對事情的進展做些精練的評說,即便只是一個懶洋洋的哈欠。
但現在,只不過是兩具燒焦的屍體和手法粗糙的陶瓷制品,黑夜行者卻像個驚慌的蜘蛛似的逃走了,把我留在這兒沒了主張——這對我是種全新的體驗,可我一點兒都不喜歡。
還是不知該怎麼辦。我找不到人談論黑夜行者的事,至少如果我想保持自由身的話就不能說。就我所知,沒人比我更了解這個話題。但我究竟對自己的這個福星知道多少?我是真的知識淵博,還是只是因為長期被黑夜行者耳濡目染,沾了它的光?它此刻自動隱身讓我很著急,好像我在辦公室裏走來走去卻沒穿褲子。說到底,我並不知道黑夜行者是誰,從哪兒來,本來這一切也無關緊要。
可是不知怎麼,現在這個問題變得很重要。
一小群人聚攏在警察拉起的黃色膠帶區外。有足夠多的人讓觀察者站在人群中不顯山不露水。
他帶著冷靜的饑餓感注視著,不動聲色,臉上什麼表情也沒有。他戴著一個臨時的面具,下面藏著猙獰險惡。可是不知怎麼,他周圍的人似乎能意識到什麼,會不時緊張地朝他這邊望望,好像聽到附近有老虎出沒。
觀察者欣賞著他們的不安,欣賞著他們對他做的事情懷著愚蠢的恐懼感。這就是權力帶來的趣味,也是他喜歡觀察的一個原因。
但他此刻的觀察目的明確,他仔細地審視著,看著人們像螞蟻似的四處摸索,感覺到力量在自己體內聚集。行屍走肉,他想道,連羊都不如。而我們就是那牧人。
他心滿意足地看著他們表現出的可憐蟲模樣,他又感到一陣捕獵者的沖動。他慢慢轉過頭,順著黃色膠帶望去——
那裏。他就在那兒,穿著鮮豔的夏威夷襯衫。他的確和警察是一夥兒的。
觀察者小心地沖那人伸出觸須,當觸碰到那人時,他看到對方突然停住腳,閉上了眼睛,好像在問著無聲的問題——沒錯。原來如此。對方感覺到了那微妙的觸碰,這人是有特殊力量的,肯定是。
但這人想要幹嗎?
他看著對方挺直身體,四下看看,然後顯然將這事棄之腦後,往警察那邊走去。
我們更強大,他想道。比他們都強大。他們最後會非常悲哀地發現這一點。
他感到越來越饑渴——但他得再了解了解,等著恰當的時機來臨。等待,觀察。
暫時先這樣。
第六章 山特利神甫
沒有鮮血飛濺的犯罪現場本該是我放大假的時候,但我的心情卻輕松不起來。我四處搜尋了一陣,從膠帶附近進進出出,卻沒發現什麼特別的。德博拉好像也跟我沒什麼好說的,這讓我感覺很孤單、無聊。
一個正常人發點小脾氣會被原諒,但我不是正常人,所以我沒這個權力。也許我得該幹嗎幹嗎,想想那些重要的值得我關心的事情,孩子、餐飲策劃、巴黎、午餐……有這麼多事呢,難怪黑夜行者有點意興闌珊。
我又看了一眼那兩具烤糊了的屍體。她們沒有變得更邪惡,仍然是死的。可是黑夜行者依然沉默著。
我走回德博拉站著的地方,她正在和安傑爾說話。他們一起期待地看著我,可我什麼見解也提供不出來,這讓我顯得非常不酷。我使勁繃著不讓自己臉色變綠,正在這時,德博拉從我肩膀上望過去,哼了一聲說:「真他媽是時候。」
我順著她的目光望去,一輛警車剛剛停穩,一個全身雪白的男人下了車。
第10頁完,請續下一頁。喜歡 Amo hot驚悚小說,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