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樂頻道的那個?」
「是啊,就是他。」文斯說,「那家夥獲過所有大獎,還上過《美食家》雜志。」
「噢,對,」我支吾著想拖延時間,希望能突然靈感迸發,讓我能逃避這可怕的命運,「一個獲大獎的廚師。」
「德克斯特,他真的特別有名。他能讓你的整個婚禮震了。」
「嗯,文斯,真棒,可是——」
「聽著,」他用堅定不移的語氣說,我還從沒見他這樣過,「你說過你會和麗塔談,然後讓她決定。」
「我說了嗎?」
「你說了!我可不答應讓你把這麼寶貴的機會給錯過了,尤其是我知道麗塔會特別喜歡這個的。」
我不知道他怎麼會這麼肯定。畢竟和這個女人訂婚的是我,我都不了解什麼樣的廚師才能讓她喜出望外,他又怎麼能知道。可是我這會兒也不想刨根問底他憑什麼知道麗塔想要和不想要什麼。又畢竟,一個會在萬聖節裝扮成香蕉女郎卡門·米蘭達①的男人想必比我更知道我未婚妻想要什麼樣廚師。
「好啦,」我說,打定主意采用拖延戰術,「這件事,我會回家和麗塔說的。」
「快點。」他說完走了。他走的時候並不是怒氣沖沖,但還是摔了一下門。
我收拾好桌子,出門匯入繁忙的車流中。回家路上,一個開豐田SUV的中年男人在我後面不知為什麼按起喇叭。五六個街區後他超過我,擦身而過時他扭動方向盤朝我靠近,我被他的虛晃一槍給逼得開上了便道。盡管我贊賞他的氣質,也樂意奉陪跟他幹一架,但我還是老實開著車。沒必要跟邁阿密司機講道理,你只需放輕松,把暴力當樂子看。當然了,我對這個很在行,所以我只是微笑著沖他揮揮手,他猛踩油門以超過限速六十邁的速度消失了。
一般情況下,我覺得這種夜晚返家路途上的追殺是結束一天緊張工作的最好方式。目睹那些憤怒和想殺人的欲望總能讓我放松神經,讓我有一種重返故鄉的感覺。可是今夜我卻很難調動起愉快的心情。我從來不覺得自己會有這種反應,可是事實上,我很憂心忡忡。
更糟的是,我不知道自己在擔心什麼,只不過是黑夜行者在那個凶殺現場對我使用沉默策略。以前從未這樣過,我只能相信有什麼不同尋常的事情發生了,那可能威脅到德克斯特的生命。可到底是什麼?而且我又怎麼確定真有這麼回事?我連黑夜行者本身是什麼都不知道,除了它總是在那裏給我提供靈感和意見。我們以前也見過燒焦的屍體和很多陶瓷制品,從來沒有這麼異常的反應。是因為兩個東西組合到一起了嗎?還是完全巧合,和我們看到的一點關系都沒有?
我越想越糊塗,車流則一如既往地在我周圍呼嘯而過,帶著那讓人感到寬慰的殺戮精神。於是當我到麗塔家時,我幾乎已經讓自己放下心了,沒什麼好擔心的。
麗塔、科迪、阿斯特已經在家裏了。麗塔離家比我近多了,孩子們則是從住家附近公園的課外活動下學回來,所以他們已經至少用了半個小時來養精蓄銳,等著折磨我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神經。
「新聞上播著呢。」我打開門,阿斯特便小聲說著,科迪則點著頭用他溫柔而沙啞的聲音說:「惡心。」
「新聞播什麼呢?」我邊說邊從他們身邊擠過去,小心不踩到他們。
「你燒的!」阿斯特沖我噝噝地說,科迪面無表情地看著我,似乎帶點譴責的意思。
「我什麼?我把誰——」
「那兩個在學院裏被發現的人。」她說。「我們可不想知道那個。」她強調,科迪又點點頭。
「在——你是說大學,我可沒——」
「大學就是學院,」阿斯特用十歲女孩所特有的自信說道,「我們覺得燒人實在太惡心了。」
我忽然明白他們從電視上看見了什麼——犯罪現場報道,我今早剛從那裏兩具焦屍上取過烤焦的血樣。看樣子,僅僅因為他們知道我曾在那夜出去遊玩,就斷定我就是為幹這個出去的。即便黑夜行者沒隱退,我自己都覺得這的確是太惡心了,他們認定我會幹出這種事情,這讓我非常生氣。「聽著,」我嚴厲地說,「那不是——」
「德克斯特,是你嗎?」麗塔尖著嗓子從廚房喊。
「我也不能確定,」我喊回去,「讓我查查我的身份證。」
麗塔喜滋滋地沖出來,我還沒來得及自衛,她就一把緊緊摟住我,明顯是想要把我擠死。「哈,帥哥,」她說,「你今天過得好嗎?」
「惡心。」阿斯特小聲說。
「特別棒,」我說,掙紮著喘氣,「今天每人都看了夠多屍體。我也用過了棉花棒。」
麗塔做了個鬼臉:「呃。那可真——我不知道你是不是該當著孩子們說這個。他們做噩夢怎麼辦?」
如果我是個絕對誠實的人,我會告訴她,她的兩個孩子不大會自己做噩夢,倒是更有可能給別人帶來噩夢。但因為我完全沒必要說出這個真相,所以我只是拍拍她說:「他們每天從卡通片上看到的都比這些要糟糕多了,是不是,孩子們?」
「不是。」科迪說。我驚訝地看著他。他幾乎從不說話。此刻他不僅開口說話而且還針對我,這讓人有點不安。事實上,這一整天都過得非常別扭,從黑夜行者今早被嚇得屁滾尿流地逃走,到文斯關於廚子的長篇慷慨陳詞,現在又是這個。到底有什麼黑暗而可怕的事情在發生?還是我的光環消失了?要麼是我流年不利跟誰犯了沖?
第12頁完,請續下一頁。喜歡 Amo hot驚悚小說,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