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悚篇

 發條橙子

 安東尼 伯吉斯 作品,第3頁 / 共33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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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讀: 

我說著開始撕手裏的書本,其他人紛紛仿效,而丁姆和彼得抓著《棱面晶體系統》在拔河。

老教授模樣的人開始大喊:「書不是我的,是市裏的財產,你們這樣肆無忌憚,你們在破壞公物……」

他試圖把書本搶回去,這真是可憐。

「應該教訓你一頓了,老兄,」我說,「沒錯的。」

我手裏的這本晶體書裝訂得很結實,難以撕破,雖然很舊了;大概是講究結實耐用的時代的產物,但我還是把書頁撕開,一把一把像碩大的雪片一樣,向大聲疾呼的老頭沒頭沒腦地扔過去。

其他人依樣畫葫蘆,丁姆則東舞西跳,小醜本性大暴露。

「拿去,」彼得說。「玉米片的大鯖魚,給你!你這個看髒書的下流胚。」

「你這調皮搗蛋的老頭,」我說。

接著我們開始戲弄他,彼得抓住雙手,喬治把他的嘴巴繃得大大的,丁姆把假牙脫出來,上下齶都脫,他把假牙扔在人行道上,我照樣用靴子踩踏,可那鬼玩意兒硬得很,是某種高級樹脂新材料做的。老頭開始咕嚕咕嚕抗議……

「喔哇哇」……喬治也就松開繃嘴唇的手,用拳猛揍了一下沒齒的嘴巴,老頭頓時狠命呻吟開了。

弟兄們哪,血就湧了出來,啊!真好看。

我們當時把他的外套扯掉,只剩下背心和長內褲(很舊的,丁姆差一點笑掉了牙齒),然後彼得滯灑地踢了大肚皮。

我們隨後把他放了。

他跌跌撞撞地起步走了,其實,這次不是什麼太狠命的推揉,他發出「哦哦哦」的聲音,不知所在,不知所以。


  

我們癡癡地笑著,把他的口袋翻轉過來。同時丁姆舉著破傘東舞西跳。

口袋裏東西不多,幾封舊信,有的早在一九六○年寫的,上面有「我最最親愛的」之類的廢話;一個鑰匙圈,一支漏水的舊鋼筆。

丁姆中止了他的「破傘舞」,當然,他得大聲念信,仿佛要告訴空蕩蕩的街道他還識幾個字似的:「我的親愛,」他朗誦道,用這種大嗓門,「你出門在外,我會思念;夜間出去,要注意冷暖。」接著他放聲大笑……「哈哈哈」……假裝用信紙去擦屁股。

「好啦,」我說、「算了吧,弟兄們哪。」

這老頭的褲兜裏,只有很少的葉子(也就是錢),不超過三個戈裏,氣得我們把亂糟糟一把硬幣撒播得到處都是,因為它跟我們已經擁有的花票子相比,簡直微不足道。

接著我們摔破了雨傘,撕破布拉提①,迎風播撒開,也算打發了這個教師模樣的人。

我們所做的,確實算不了什麼,但這僅僅是今晚的開場白而已,我並不是向你或你的人辯解這事。此刻加料牛奶泡刀裏面的「刀子」開始興風作浪了。

【①納查奇語,即衣服。】

接下去要做善事,那是卸掉部分葉子的一種手法,以便逼迫自己更有勁頭去入店洗劫。況且它也是預先收買人心、洗脫罪名的妙計。於是,我們進了艾米斯①大道的「紐約公爵」店。


  

【①作家名。】

雅座中果然有三四個老太太,在用政府布施款喝黑啤。

現在我們成了很好的小夥子,向大家微笑著做晚禱,可這些幹癟老太婆開始不安起來,青筋暴起的雙手端著杯子顫抖起來,把啤酒點點滴滴灑在桌子上。

「別捉弄我們吧,孩子,」其中一個臉上積有千年的皺紋,她說,「我們不過是窮老太。」

但我們只是磨磨牙齒,唰唰唰,坐下,按鈴,等待仆歐(仆役)過來。

他來了,神情緊張,在油膩膩的圍裙上擦手,我們點了四份退伍兵……退伍兵就是朗姆酒攙櫻桃白蘭地,當時喝它的人很多,有的人還喜歡添加少量酸橙汁,那是加拿大喝法。

我對仆歐說:「給那邊的窮老太太來點營養品。每人一客大杯蘇格蘭威士忌,再弄點東西兜著走。」

我把一口袋葉子都攤在桌子上,其他三人也學樣。

弟兄們哪,於是,老太太們得到了雙份的高度金酒,她們戰戰兢兢的,不知道做什麼事,不知道說什麼話,其中一個放出一句「謝謝小夥子」的話,可以看出,她們以為不吉利的事情就要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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