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悚篇

 發條橙子

 安東尼 伯吉斯 作品,第7頁 / 共33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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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下了汽車,命令手下人不許笑,嚴肅點,我打開小小的大門,走向前門。

我文質彬彬地敲門,沒人來,又敲了一下,就聽見有人來了,接著是拉門閂,門打開了約摸一寸,可以看到這一個眼睛在觀察我,門上有鏈條拉著。

「哎,是誰呀?」

是小妞的聲音,聽音色是年輕姑娘,我就用紳士的措辭,以非常優雅的口吻說:「對不起,夫人,很抱歉打攪您,我朋友和我是出來散步的。不曾想朋友突然間發病,很麻煩,他在外邊路上,人事不省,呻吟不止,請問,您能否發發慈悲,讓我借個電話叫救護車?」

「我們沒裝電話,」這小妞說,「對不起,沒有電話,到別處去打吧。」

我聽到小屋裏面傳來「啪嗒啪嗒啪嗒啪嗒」的聲音,有人在打字呢,這時打字停止了,這人的聲音喊:「什麼事,親愛的?」

「唉,」我說,「您能否發發慈悲,請他喝杯水呢?您看,好像是昏厥呢。想必是頭暈病發作了。」

小妞猶豫了一下說:「等等。」接著她走開了。

三個手下都已悄悄下車,偷偷摸近小屋,且已經戴上了面具。此刻,我也戴上了面具,以後的事就易如反掌了。

我伸手脫開了鎖鏈條。由於我用紳士的措辭軟化了小妞的警惕性,她沒有照常規把門關死。

我們可是夜闖民宅的陌生人哪。我們四個一哄而入;丁姆照例裝瘋賣傻,跳上蹦下,高唱淫辭濫調。我要說明,這小屋裏邊可是挺優雅的房間呢。眾人大笑著進入了點燈的房間,只見小妞退縮著,這個年輕漂亮的小妞擁有一雙真正的乳峰,旁邊的人是她的男人,也比較年輕,戴著角質邊眼鏡。桌上有一架打字機,各種文件隨處散布,但有一小遝紙頭,想必是他剛剛打好的,所以這裏又來了個聰明模樣的讀書人,很像若幹小時前唬弄過的那個,不過,此人是作者。不是讀者。

只聽他說:「這是幹啥?你們是什麼人?怎敢不經許可就闖進我家呢?」他的聲音一直在顫抖,手也是。

我說道:「別害怕。若是心中恐懼,兄弟呀,請速速加以排遣吧。」

喬治和彼得去找廚房了,丁姆站在我身邊侍命,嘴巴張得大大的。


  

「這是幹啥的呢?」我從桌上拿起那遝打字紙。

戴角質邊眼鏡的戰戰兢兢地說:「這正是我要知道的,這是幹啥?你們要什麼呢?立刻滾出去,免得我攆你們走。」

戴雪萊面具的傻丁姆聽罷哈哈大笑,就像野獸的吼叫。

「是書啊?」我說道,「你正在寫的是書啊?」我把嗓音弄得很沙啞,「我對會寫書的人始終十二萬分地欽佩。」

我看了看頂上的一頁,上面有書名《發條橙》,然後說:「這書名頗為傻冒。誰聽說過上了發條的甜橙?」

接著我以牧師布道式高亢的嗓音朗讀了片斷:「……硬是強迫生機勃勃、善於分泌甜味的人類,擠出最後一輪的橙汁,供給留著胡子的上帝嘴唇,哎喲,生搬硬套只適於機械裝置的定律和條件,對此我要口誅筆伐……」

丁姆聽著又發出了唇樂,我也忍不住笑了,於是我撕破紙頭,把碎片播撒在地板上。

戴眼鏡的作家非常惱火,他緊咬牙關向我沖過來,露出黃板牙,把利爪般的指甲戳過來。這就是丁姆的行動信號,他獰笑著呃呃啊啊地直撲這家夥顫抖的嘴巴;啪啪,先是左拳,再是右拳,是我們親愛的老哥們紅色……是桶裝紅葡萄酒,隨要隨放,處處質地相同,就像同一個大公司出產的……流了出來,玷汙了幹淨的地毯,染紅了我仍在拼命撕開的書本的碎片,撕啊撕。

整個過程中,那小妞……他忠誠的愛妻,都呆若木雞地站在壁爐邊上,此刻她發出一絲絲尖叫,像是合著丁姆的老拳所發出的節奏。


  

這時,喬治和彼得從廚房出來了,他們同時在大聲咀嚼,盡管還戴著面具,戴面具吃東西是沒問題的。

喬治一手抓著一只冷腿,一手拿著半條面包,上面塗著大塊黃油;彼得手拿口吐白沫的啤酒瓶,還有滿滿一把葡萄幹蛋糕。他們喊著嗬嗬嗬,看丁姆跳來舞去,揍那個作家。

作家開始大聲疾呼,好像畢生的心血都被毀掉了,張開血盆大口號陶著,但回答他的是滿嘴食物的嗬……嗬……嗬……可以看見他們吃著的碎塊。

我不喜歡那樣,覺得口水橫流髒兮兮的,就訓斥道:「把東西吐掉。誰批准你們這樣做?快抓住這家夥,讓他看個明白,不許他逃跑。」

於是他們取下嘴裏的肥肉,放在桌上飛揚的紙堆裏,撞向作家,這小子的角質眼鏡撞破了,但還懸掛著,那丁姆還在跳舞,震得壁爐台上的擺設晃蕩不停,我過去把它們統統櫓下地去,就再也晃蕩不成了。

小弟兄們,他繼續戲弄《發條橙》的作者,搞得他面孔紅得發紫,像某種特殊的果汁滴個不停。

「好啦,丁姆,」我說。「現在打發另一個啦,上帝保佑大家夥兒。」

他對小妞行大力士禮,把雙手反扣起來,小妞始終在以優美的每小節四拍的節奏尖叫尖叫尖叫著。

我隨即撕破這個,撕破那個,撕破別的,另外兩個繼續喊嗬嗬嗬,那真是一對上乘的好奶,還展示出了她們嫩紅色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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