烤盤上要覆錫紙嗎?那樣就成法拉第籠了——也就是包裹著完整空間的導體。但前幾次都用不著那樣,放在和機器相連的金屬上的東西應該都能送出去。
好了,機器上放著烤盤,烤盤上放著個罐頭蓋子,蓋子裏盛著水,邊上還有五粒"爬行寶寶餐"牌的龜飼料。他拆開了廉價手機的罩板包裝,見機身上寫著"待機一百小時,可用於監控"——也可用於偷窺,或者用來得諾貝爾獎。他打開攝像頭開始拍攝,把赫曼放在烤盤邊上,然後擺好手表,側面朝下,確保金屬對接;接著又放了段鉛筆作為實驗中的非導體——還是不要,鉛筆看起來太刻意了。他在萬寶抽屜裏找了顆白色象棋子,是個"卒"。
固定垃圾桶的時候遇到了點小問題。如果是在實驗室,那麼用鱷魚夾就行了,但在家裏就得自由發揮了。他用的是一根計算機電源線和大量膠帶,萬用表顯示回路連通。那麼重物呢?一加侖的塑料水壺,裝滿水——他想看看會蒸發多少。
赫曼正彎著脖子在蓋子裏喝水。馬特等它喝完,然後把它移到新的居所。
行動時間到。他把廉價手機的攝像頭設置到"鎖定"狀態,讓它對著收音機上的電子鐘。接著又設置了自己的手機攝像頭,准備在按下按鈕的同時給自己照張相。
"這是第六輪實驗,"他對攝像頭說,"我們預計它會消失大約三天八小時。""我們"應該就是指他自己和赫曼。
正午時分,他按下重啟鍵。機器利落地消失了。"哢塔"一聲,白色卒子掉到木質基座上,彈開了。
其餘的全都不見了,包括沉重的垃圾箱。
他走進廚房,一聲不吭地開了罐啤酒,他知道,後代們正在聆聽。
第04節
4
整個周一,馬特都在為這個只能稱作時間機的東西寫報告。在公之於眾之前,不妨換個平實點的名字。"消失的機器"怎麼樣?感覺也好不了多少。
要完成報告自然得有一頭活海龜和一段錄像幫忙。或者,死海龜和空白錄像也行。
關於機器消失或者說時間旅行的原理,還沒有什麼現有的物理理論可供發揮,因為按原樣複制的機器並沒能將時間旅行一並複制。制造過程中的某個意外才是關鍵。
他自然不能把機器拆了,而且即便拆了也不可能找到什麼結論性的東西;而且裝回去之後,這東西極有可能會變回一台普通的光子校准儀。
報告只有五頁長,寫得不太煽情。這輪實驗本可以設計得更好的。機器將於周三晚8點16分在他的破公寓重現。他本可以讓它在實驗室消失,並於上午10點出現於馬爾什教授的辦公桌上;也可以在數百名學生的注目之下,讓它在正午時分出現於1號樓圓形大廳的正中央。
但這又會牽涉到實驗的主控權問題:要是在公眾面前演示,那麼下回按按鈕的就多半不會是他了。嚴格地說,這機器是MIT理論物理中心的財產,中心只給了他一張文憑和一份工作,還都給得不情不願,他可不打算把本世紀最大的科學發現拱手相送。
到了下午,他查了查郵件,發現效忠中心和MIT的理由又少了一條:他被解雇了。
嚴格地說,是他這個職位的經費未獲更新。也就是說,從1月1日開始,他就領不到工資支票了。聖誕快樂!恭賀新春!
發來解雇消息的是中心的行政助理,不是馬爾什教授本人。但下手的是馬爾什,停發經費的也是他。
馬特拿起電話,又放下了——他得和馬爾什當面談一談。
他坐著哢噠哢噠的火車趕往劍橋,一路上想了好幾條計策,又都一一否決。他知道和老頭子求情沒用,自己"工作表現出色"的話也說不出口,最近幹的活要求都不高,沒多少數學運算,都是些瑣事。盡管他對最新的文獻相當熟悉,但最近的主要精力都放在時間旅行的理論上了。
能把時間機當王牌嗎?本能告訴他,不行。"把工作還我,再付我幾個小錢,我保證重寫物理學定理。"這行不通。但是,如果以後真想發表研究結果,那麼在中心和MIT的人脈倒的確能派上用場。
還不一定給MIT呢。他可以帶著證據去哈佛,想到這兒,他就微笑起來。這兩所學校之間的敵對從十九世紀就開始了。或許馬爾什會因為解雇他而被MIT解雇的。
天空鋁一般的銀灰色。風已經把積雪吹到了齊腰深,人行道還是幹淨的。路上的學生們裹得嚴嚴實實,雌雄莫辨。
快到格林樓時,風停了,這實在反常,簡直有幾分不祥的意味。換作往常,寒風都會從冰凍的查爾斯河上一路刮來,掃過方院,把行人吹個透心涼。
到了格林樓,他把通行證在門口的掃描儀前照了照,大門開了。這麼說他的身份還未注銷,至少在月底之前都是。
他坐電梯上了六樓,出門一抬頭,驚喜萬分:站在門廳裏的是卡拉。
"卡拉!你是來找我的嗎?"
"馬特!"她也顯得很驚訝,"呃……這位是斯卓姆·路易斯。"
馬特和對方握了握手:那雙手又幹又結實。人比自己年輕,長得也更好看。"我批改過你的論文,課程299,馬爾什教的。"馬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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