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寄桑張目望去,卻見前方的雪地中,影影綽綽幾個人正聚集在幾座孤墳旁,不知在做些什麼。心中不由暗歎了一聲,自己半年前中了扶桑大忍伊騰博昭的摧心一掌,以至身負內傷,功力大損,六靈暗識的心法已經無法施展,耳目如今甚至還不如明歡這孩子靈敏。
不大功夫,雲寄桑兩人已行至那幾人不遠處。遠遠地,雲寄桑已經看清了那幾人的服飾,心中不由一震:是差人!
果然,幾個人都身著皂色公服,腳下是厚厚的官靴,想必都是縣衙的捕快,還有一個頭上插著雉翎,身配錫牌,卻是一個攬民的弓兵。幾個人正圍著雪地間的一具屍體查看著什麼。
雲寄桑的目光落在居中的那個漢子身上,這人大約三十出頭的樣子,身材甚是魁偉,兩頰微髯,雙目如電,甚是精幹。大冷的天,他卻沒戴帽子,發髻用網巾束著,官服滿是泥水,反穿著泛黃的老羊皮背心,甚是邋遢。這人也正上下打量著雲寄桑和明歡,一個衙役低聲道:「王頭兒,您看這兩人……」卻被這人一抬手,擋了下面的話。
「這位兄弟,不知從何處而來?」大漢沉聲問道。
「關外。」雲寄桑簡短地回答。
雖只兩個字,卻讓大漢面色微微一變:「關外何處?」
雲寄桑一哂:「我自有來處,卻不是你問得的。」
那捕頭微微一笑,突然跨上一步,右手五指如鉤,向雲寄桑的左腿抓來。「大力鷹爪功?」雲寄桑臉色一變,左腳虛踢那捕頭的手腕,待那捕頭爪勢一緩,雲寄桑一點馬鐙,人已飛身立於馬鞍之上。
「好身手!」那捕頭低喝一聲,騰空飛起足有兩丈,在空中將腰一擰,以腳高頭低之勢,雙爪一前一後向雲寄桑襲來。
雲寄桑左腳單足立在馬背上,身子猛地後仰,以左腳為中心,幾乎平著身子轉了半圈,躲開了對方的招式。
他懷中的明歡這樣迅猛地轉了一圈後,非但不怕,反而大感興奮,高興得尖叫起來:「喜福!喜福!再來一次未?」
那捕頭身子盤旋,輕巧地落子地上,卻未惱火,微微一笑,抬了抬手,示意放行。他放行,雲寄桑卻不肯走了,勒了下馬韁,隨口問道:「這位捕頭連問也不問,就放我們過去,不怕放走了奸人麼?」
王捕頭抱了抱拳:「豈敢,王某不才,卻也知山東指揮使司衙門的軍馬不是誰都能騎的。這位兄弟想必是邢大人麾下的將士?」
「將士不敢當,在下倒是在邢大人身邊參贊過些軍務。只是向來有職無銜,也算不得公門中人。」雲寄桑沒想到這王捕頭如此精明,竟然從馬匹身上猜出了自己的來曆,只好微笑答道。
王捕頭微微一笑:「兄台既能以超然身份參贊軍務,必定身負大才,據王某所知,邢大人身邊具有如此身份的僅只數人而已。而年紀又如兄台如此年輕的更是只有一人。敢問足下可是姓雲?」
「不敢,正是雲寄桑。」雲寄桑卻沒想到自己名氣有這般大,連這小小的捕頭竟也有所耳聞。
「果然是雲少俠!義豐縣捕頭王延思見過雲少俠!」王捕頭顯得甚是激動,深施一禮後,又大聲招呼手下的差人一起過來見禮。
雲寄桑忙不迭地下馬攙扶:「王捕頭,寄桑年輕學淺,如何當得了如此大禮,快起來!各位請起!」
王延思慨然道:「雲少俠和瞿無劫大俠在高麗浴血奮戰,屢破倭寇的英風偉業早已傳遍天下,凡是在江湖上混過幾天的,哪個沒聽過雲瞿雙傑的大名。沒想到王某福緣不薄,今日得見真顏,真是三生有幸!」
雲寄桑這些年來身在高麗,不知這些年來大明舉國上下無不心系著這支遠在高麗的大明遠征軍,勝之則喜,敗之則憂。大明將士的一舉一動,更牽掛了無數大明百姓的心。壬辰之戰勝利之日,朝野震動,舉國歡慶,大明遠征軍大破扶桑軍的事跡,旋風般傳遍神州大地。不僅文人墨客大加歌頌,江湖中人也額手相慶。雲寄桑和瞿無劫在遠征軍中號稱大明雙傑,乃數一數二的青年豪傑,王延思豈有不知之理。
客氣了一番,王延思便問道:「不知雲少俠此去是……?」
「哦,我的一位長者就住在離這不遠的平安鎮,再過三天就是他老人家的六十大壽,我這是去給他祝壽的。」雲寄桑答道。說著,他的目光便落在了那具屍體上,「王捕頭,這是……」
王延思歎息道:「這便是讓王某頭痛不已的難題了……雲少俠請看!」說著,快步走到那屍體身邊,將那屍體一翻。
「啊!」明歡尖叫一聲,轉過小臉,撲到雲寄桑懷內。
雲寄桑輕輕拍著她的肩膀,溫言安慰著她。也難怪明歡害怕,眼前的這具屍體臨死前的表情實在太恐怖了。整個人的四肢完全扭曲著,雙目高高凸出,且眼球上翻,露出的幾乎全是眼白,雙頰緊收,口唇大開,嘴角流涎,舌頭僵直伸出。那樣子就似被什麼東西將生命從他的軀體中硬生生地抽了出去一般。自起霸山莊死香煞一案來,雲寄桑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情形,也不由心中暗驚。
「喜福未,歡兒好怕,咱們走,好不好嘞?」明歡一個勁兒地將小腦袋向他懷裏鑽著,哭哭啼啼地道。雲寄桑將她摟緊了些,安慰道:「歡兒別怕,一個死人而已。你不是將來要做女俠的麼?看了屍體便怕成這般,將來如何在江湖上行走?」
「雲少俠,依你看來,這人的死因如何?」王延思沉聲問道。
雲寄桑翻身下馬,將明歡放下,走到那屍體近前。他先翻起屍體眼皮看了看,又撬開屍體的嘴看了一陣,眉頭微皺:「七竅無血,屍斑正常,舌齒無礙,雙瞳清晰,不似中毒身亡。身上可驗出傷痕麼?」
「仵作已經驗過了,身上沒有明顯的傷痕。」
「不是外傷,又不是中毒的話……」雲寄桑沉思著,左手的拇指和中指不住地輕輕揉搓。這本是他思索時右手的習慣動作,自從失去右臂後,便改為左手來做了。
「莫非是急病致死?」王延思試探著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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