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以前的事了……」卓安婕輕歎一聲,「自從他的長子去世後,他便迷上了鬼神之說,這女道士魚辰機便是他花重金請來齋醮的,據說是頗有法力,能溝通鬼神呢。」
「繼儒兄去世了?!」雲寄桑大吃一驚。魏省曾的長子魏繼儒性情端方敦厚,和他一向交好,兩人一別多年,想不到竟然聞此噩耗,不由得黯然神傷。「聽說是病死的。從那以後,這三年來,你老師便閉門謝客,直至他這次的大壽。」卓安婕淡淡地道。
說話間,一個身著月白色道袍,手持拂塵的女道士已經嫋嫋婷婷地走了進來,後面跟著女道童。雲寄桑側目瞧去,她不過二十五六的年紀,容顏清麗,神色端莊,腳下雲鞋步履翩然,頗有出塵之態。
魚辰機先向在座的各人打個稽首,輕聲吟道:「太元之先,自然之氣,沖虛寧遠,莫知其極。」聲音清澈動聽,令人心神舒爽。
「魚真人,好久不見了。此次老夫壽誕,能得真人仙駕光臨,真是蓬篳生輝,福緣不潛啊!」魏省曾笑呵呵地說。
「居士過獎了。」魚辰機玉容清冷,將拂塵輕輕向臂上一搭,無喜無憂地道。雲寄桑的心神則全都放在了那個拂塵上,越看越是眼熟,只是一時卻記不起在哪裏見到過。
「別看了,那是峨嵋山上清觀雨成真人的成名兵刃千意拂,這個魚辰機看來也不是等閑之輩啊。」卓安婕傳音道。
雲寄桑默默點頭。老師六十大壽,座上卻魚龍混雜,加上鎮外那具恐怖的屍體以及詭異的銅鈴,一切的一切,都讓他心中充滿不安。
不一會兒,先前那個青衣的中年男子又進來,依舊頭也不抬地躬身道:「老爺,晚膳已經准備好了。」
「既然如此,那就請諸位在此用膳吧!上酒宴吧!」魏省曾道。
那人更深地彎了彎腰,向外退去。
「這位想必是貴府的管家吧,果然是沉穩幹練,不愧是崇山公府上之人啊。」梁樨登高聲贊道。「你是說世貞啊,他的確是個人才……」魏省曾點了點頭道,「可惜就是性子孤僻了些,不願與外人多話,否則老夫還真有意推薦他出任公職,到外曆練一番呢。」
「哦,不知這位世貞貴姓啊?」梁樨登又望著那人追問道。
「免貴,姓楊。」那人仍舊用他特有的低沉而清晰的聲音答道。說完,向眾人微一點頭,便退了出去。自始至終,頭都未曾抬起。
不多時,酒菜便已置畢。
雲寄桑心中的不安卻又重了幾分:老師府上怎地盡是些古怪的人物?只希望壽辰這段日子不要出什麼事才好。突然想起王延思對他說過的話,便向卓安婕道:「師姐,你可曾聽過鬼纏鈴這三個字?」
突然間,一陣狂風吹過,將廳上的門窗吹得劈啪作響,厚厚的門簾也被高高吹起,雪花卷入廳堂。與此同時,廳外竟響起一片鈴聲。
那鈴聲尖銳,淒厲,絕望,直如孤鴻絕子,巫山夢斷,痛碎肝腸。
明歡嚇得捂起了耳朵,縮在了雲寄桑的懷裏。
鈴聲中——
唐磐猛然睜開了微閉著的雙眼;
朱長明神色古怪地沏著杯中的清茶;
王振武輕輕地敲打著九環大刀的刀把;
梁樨登手中的折扇不停地打開又合攏;
魚辰機手中的拂塵隨著鈴聲微微地搖擺;
陳啟的嘴角微微的揚起,像哭,又像笑;
席間眾人各異的神態一一落入雲寄桑眼中……恐懼,畏縮,驚訝,平靜,懷疑……四周燈火明滅不定,映得席上眾人面孔忽明忽暗,一時間,廳內竟陰森如鬼域。
明暗不定的燈光中,一個女子身影似真似幻地在雲寄桑眼前閃現。
漆黑的長發,溢血的七竅,灰白的臉龐,詭異的笑容……
雲寄桑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左手緊緊抓住了桌案……
「夜深人靜,西窗雪冷,紅絲一掛,有鬼懸鈴。」卓安婕在一邊低低地吟著這幾句話,然後又搖頭道,「我來平安鎮這幾日,只從小兒處聽到這幾句偈語,似乎鎮內之人都曉得鬼纏鈴這三個字,卻無人願意提及。想必這其中大有緣故,此外,你老師席上賓客這些日子怪異之處甚多,其中怕也免不了多少和這三個字有關。師弟,你怎麼了?」她突然察覺到雲寄桑的異樣,詫異地問。
雲寄桑閉合雙眼,低聲道:「沒什麼……」定了定神後,再睜開眼,那鬼影卻已不見。雲寄桑心中一陣煩躁,自己的心神自從到了這平安鎮後便開始不斷出現異常。這種詭異的氣氛他並非沒有感受過,那是他再也不願想起的一段詭異,殘忍,痛苦的經歷,那便是起霸山莊死香煞一案。難道說,在老師的府上,又將有慘案發生麼?偏偏這個時候自己的六靈暗識卻功力全失,否則倒可以防患於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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