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悚篇

 鬼纏鈴

 楊叛 作品,第20頁 / 共99頁  

 大小:

朗讀: 

待出了院子,雲寄桑心中卻又微微地懊惱,自己從小在師姐手中吃鱉出醜,想不到長大了還是如此。這樣想著,嘴角卻不知不覺地露出一絲微笑。他沿著青石小路漫步而行。低頭看去,小路顯然已經由下人們打掃過了,昨夜的雪都被掃到了兩邊,堆起兩壟白色的圍牆。

晨間的風不大,只微微地刮著,遠處的雪地上不時被卷起一兩道淡淡的輕煙。那煙也是白色的,縹緲地,有靈性地旋轉著,仿佛一個徘徊於時空的舞者,憂傷地展示著她千年的孤獨。

遠遠地,一個婀娜的身影曳入了他的視線。雪光有些刺目,雲寄桑眯起雙眼,這才看清是謝清芳提著一只食盒,有些吃力地緩步穿過潔白的雪地,向一處小樓走去。

今日她身上披了一件大紅的披風,北風吹拂下,仿若在這白色的天地間燃燒著的一簇微弱的火苗。

那不是朱長明的住處麼,師母去做什麼?是了,昨日老師吩咐過,讓她也為長明兄熬些藥……看著謝清芳的背影,雲寄桑皺眉想到。

突然,他的瞳孔猛地放大,謝清芳的身後,赫然跟隨著一個黑色的身影。那個熟悉的,恐怖的身影,緩緩地轉過頭來。那張灰白的女子面孔,溢出絲絲的血跡,向他微微地一笑。

邪惡的笑容,隱藏了深深的詭秘……

雲寄桑的呼吸急促起來,他迅速地閉緊了雙眼,不斷地警告自己:那是幻覺,幻覺,僅僅是幻覺……而已……

輕輕的敲擊聲傳來,那是謝清芳正在叩門。聲音持續著,叩了半天,卻無人應答。

雲寄桑心中一動,睜開了雙眼,卻不敢抬頭,只是低頭望去。

白茫茫的雪地隨著他的目光向前延伸,上面只有兩行足跡。一行淡淡的,深而大,應該是昨夜朱長明回房時留下的,一行小巧精致,卻是謝清芳剛剛留下的。

可是,只有兩行足跡的話,朱長明應該還在房中啊,怎地卻不回話?雲寄桑心中突然一陣不祥的預感。他顧不得許多,騰身而起,在雪地上連點兩下,便已經飛身來到小樓前。

謝清芳聽到異動,轉過身來,愕然道:「幼清?」

雲寄桑覺得那黑色的身影似乎仍舊停留在她的身後,便不敢看她,一掌震開了房門,頓時臉色一變,僵立在那裏。謝清芳也尖叫一聲,食盒失手落地,空氣中頓時彌漫著一股濃濃的藥香。


  

屋內,朱長明的屍體仰面倒在地上,四肢詭異地扭曲著,舌頭僵直地向下伸出,雙目凸出,眼球上翻,露出了無生氣的眼白。正和自己那天在雪地上看到的死屍一模一樣。

屋子裏沒有一絲聲響,雲寄桑小心翼翼地進入房中,仔細地打量著四周。除了門閂被他剛剛劈開外,門窗都沒有什麼異樣,也沒有其他人進入的痕跡。房中的布置非常簡單,所有的家什都擺放整齊,沒有任何反常之處,也沒有打鬥的痕跡。一陣寒風湧入,書案上的紙張被風吹得飛了起來,發出輕微的沙沙聲,向雲寄桑飄來。

雲寄桑將空中的白紙抓住。凝目看去,卻是首未完的七言:不似慧蘭羨花間,恰如朝雲伴堂前;獾狼獐鹿不同老,度母吉祥總解禪。經卷難執荒唐戲,舞衫還看舊時顏;鳳台乘鳧三山去,同作高唐……

詩沒有題目,筆跡潦草,顯然是朱長明隨意寫的,而且詩意晦澀,也沒寫完。雲寄桑看了幾遍,看不出詩的含義,便將它揣入懷中。

雲寄桑將紙放下,又仔細地在房內勘察了一遍,沒有發現什麼可疑的物事。便低頭單膝跪在了朱長明身邊,朱長明的屍身早已僵硬,顯然已經死去有些時辰了。

不出雲寄桑所料,屍體沒有外傷,也沒有任何中毒的痕跡。

難道又是嚇死的?雲寄桑默默地想。

突然,他的目光一凝,望向窗戶。

那裏,陽光的陰影下,一個小小的黑點正詭異地擺動著。


  

雲寄桑緩步過走,只見窗沿高處,紅絲系著的鬼鈴正在風中搖擺。

大廳中死一般的壓抑,魏府內的眾人一個個臉色陰沉,環廳而坐。

陳啟呆呆地坐著,衣著出奇地簡樸了許多,全身只有黑白二色,頭上卻帶了頂造型奇特的突孫帽。帽子很大,將他大半張臉都蓋住了,看不清他的神色如何,只是他的嘴角微微扭曲著,像哭,也像笑。

唐磐仍舊面沉如水,左手輕輕地敲擊著桌子,那單調的節奏似乎隱藏了什麼,讓人琢磨不透。

也許是巧合,魚辰機今日的穿著和陳啟很像,也是黑白二色,她的臉色異常地平靜,似乎無論這塵世間發生了什麼,也無法沾染她那澄澈的道心。只不知為什麼,今日她卻沒有帶平時慣不離身的拂塵。

王振武的神情很激動,口中喃喃地說著什麼,只是聲音模糊,讓人聽不清楚。而且他不時地向外張望著,似乎在期待著什麼。

只有梁樨登一臉的市賈笑容,和平時毫無二致,還饒有興致地品起了茶。坐在雲寄桑身邊的明歡看看這個,望望那個,對眾人陰沉的臉色顯然有些怕了起來,縮起小小的腦袋,向卓安婕懷裏靠去。

雲寄桑和卓安婕對望一眼,從彼此的目光中都看到了深深的憂慮。

隨著輕微的咳嗽聲,一身縞素的謝清芳扶著身著玄色直身的魏省曾緩步而入,二人一老一少,一黑一白,紅顏白發,分外醒目。老人顯然已經事先得到了噩耗,此刻雙目紅腫,顯然已經哭過了。



第20頁完,請續下一頁。喜歡 Amo hot驚悚小說,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