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悚篇

 死香煞

 楊叛 作品,第8頁 / 共29頁  

 大小:

朗讀: 

「未必,顧先生,這個懸崖只有一條小路通上來,但我們上山時,也沒看到任何腳印。」雲寄桑撚著右手中指,思索道。「昨夜的雨是什麼時候停的?」他猛又問道。

「這個,似乎是寅時過後吧,我出來遇到方姑娘時,雨已經停了,難道凶手的腳印被雨沖掉了?可、可他應該是在一個時辰內殺的人啊。」

「有血跡!」雲寄桑猛站起身,沿著斷斷續續的血跡向懸崖邊走去。血跡斷斷續續地一直延續到懸崖邊緣,在那裏消失。

從懸崖向下望去,陡峭而黝黑的絕壁筆直地下延,浸沒在青色的湖水中。白色的浪花拍打著崖下的亂石,粉碎的聲音淒惻而絕望,好似無數冤魂的和聲。雲寄桑看了一會兒,竟然覺得腦中有暈眩之感。這懸崖甚是陡峭,即使是高手,也攀登不易。他問道:「顧先生,你剛才上崖時,是否聽到了什麼奇怪的聲音?」

顧中南皺了皺眉:「沒有,我撿起大師的耳環,驚急之下,拼命向崖上趕去。並沒聽到什麼特別的動靜。」雲寄桑點了點頭。崖下水浪聲極大,若非他的六靈暗識已頗具火候,只怕也是什麼都聽不到。

這時,想是方慧汀已經傳到了消息,幾條身影已經迅疾地奔了過來。當先一人正是喬翼,他的輕功遠超眾人,領先了十丈左右。胡靖庵緊隨其後,再後面是陸邊、薛昊、班戚虎和言森。任自凝和容小盈並肩隨後而行,最後則是步履悠然的卓安婕和緊偎在她身邊的方慧汀。

「苦禪大師遇害了?」喬翼上崖後的第一句話就問。雲寄桑點了點頭,指了指地上的紅葉屍堆。喬翼俯下身去查看。

胡靖庵卻奔到他身邊,急問道:「我們莊主的靈柩怎麼樣?」雲寄桑搖了搖頭:「我和顧先生還沒有進靈堂查看。」胡靖庵不等他說完,已經向靈堂飛身躍去。雲寄桑忙跟著他奔了過去。

一進靈堂,他們兩個頓時呆住了。只見棺槨的蓋子早已打開,棺內已經是空空如也。一邊的牆壁上,龍飛鳳舞地用鮮血寫著十二個大字——寒露輕,起霸難,死香出,雌雄現。胡靖庵飛身躍到棺槨前,顫聲道:「莊主、莊主的屍體不見了……他們把屍體盜走了……」

跟著進來的是陸邊,他吸了吸鼻子,皺眉道:「靈堂裏的味道……沒錯,和船上的一樣。」雲寄桑緩步走到牆壁前,細細看那字體。那些字的筆畫甚是淩厲,書寫的分合間卻甚是怪異,一字之間,粗細、力道竟然有完全不同的感覺,仿佛是兩個人所書。

他又向四周掃視一眼,彎下身去,從地上撿起一串已經斷了的念珠。那上面只有三顆珠子還留著,其餘的則散落滿地。他想了想,將念珠揣入懷中。

這時,其他人也都走了進來。他微合雙眼,六靈暗識立時一一納入周遭的一切反應,就如同天空的浮雲在深潭中投下它們清澈的倒影。

班戚虎表情詫異,似乎對發生的一切都不明所以;顧中南在輕聲安慰著顯然受到了驚嚇的方慧汀;任自凝本能地望向自己的愛妻,容小盈卻只是雙眉輕皺,緩緩搖了搖頭;薛昊冷冷地看著那十二個字,似乎所發生的一切都與他毫無關系;喬翼則站在原地,抬頭仔細地打量著四周的每一個角落;卓安婕不動聲色;金大鐘咧著嘴,喃喃咒罵著什麼。看不出有什麼特別的地方。

又有一個人進來了。他的反應和其他人完全不同。雲寄桑的心神一轉,六靈暗識緊緊鎖住那人。沒錯,那人雖然表面上沒有任何不同,但他的血液流動和心跳都加快了。雲寄桑轉過身去,緩緩睜開雙眼——眼前的黑袍正在穿越靈堂的晨風中微微揚起——言森?


  

第三節

苦禪大師無頭的遺體在胡靖庵的主持下和冷閏章、白蒲道長一起火化了。三個死者的骨灰被裝入白瓷壇子,准備事後送回他們所在的門派。本來叱吒風雲的江湖豪傑,轉眼間便化成了沉沉灰燼,此中情懷,讓目睹的眾人黯然不已。

諸事已畢後,天色已近正午。眾人毫無胃口地用過膳,胡靖庵正色道:「各位,從現在開始,請不要遠離山莊範圍,最好都呆在自己的屋子裏,以免被凶手趁隙偷襲……」「我說老胡,咱們到你這莊子裏來可不是坐大牢的,要是這麼著,我幹脆拍屁股走人。」打斷話頭的自然是班戚虎。

雲寄桑突然道:「胡總管不必多慮,那凶手的武功未必像大家想象的那麼高。」眾人一愣時,他又掏出了那串殘餘的念珠,「這是苦禪大師的念珠,從斷痕看,並非遭凶手斬斷,而是被捏斷的。而捏斷念珠的人,極有可能是苦禪大師自己。他既然會捏斷念珠,必定是見到了令他極為驚詫恐懼的事情才會如此,這說明他很可能已經見到了凶手。可靈堂內依然沒有任何打鬥的痕跡,甚至連血跡都沒有。這說明凶手是制服苦禪大師後將他從容帶至靈堂外行凶的。各位想,凶手是如何做到這一點的?」說著,他定定地望著眾人。

「莫非苦禪大師中了凶手的什麼暗算?」容小盈突然道。「任夫人說得沒錯,苦禪大師正是中了凶手的暗算。」雲寄桑點頭道,「而唯一能無聲無息制服這位少林高僧的方法只有一個,那就是用毒。」

「是不是就是我們聞到的那種難聞的香氣?」方慧汀問道。

「不,別忘了,我們也聞到過那種香氣,卻一點事都沒有。所以凶手所用的,應該是另外的毒物。一直以來,凶手作案之處,都會留下這種氣味,給人的印象十分深刻。就因為如此,也種下了這種香氣沒有毒的暗示。所以苦禪大師才未作防備。如果凶手在這種濃香的掩護下施放另外無色無味的毒,就非常容易得手了……」

「不錯!正是如此!」喬翼也一拍桌子道,「這樣一來,一切都說得通了。」

「那麼冷堡主和白蒲道長也是中毒後才遇害的麼?可是冷堡主和白蒲道長是在船上遇害的。船上和屋內不同,湖面開闊,水汽濃重,而且風勢極大,使用毒香是很難奏效的。」陸邊若有所思地道。


  

「這就是另外一點頭緒了。我們上船時,白蒲道長的太清劍還在鞘中,以此判斷,凶手應該是在突然間偷襲得手的,否則以他們二人的武功,斷不會一點反抗的跡象都沒有便被凶手殺掉。」

「既然是偷襲,能讓冷堡主和白蒲道長全無防備的,就必定是他們極為熟悉之人……」說著,雲寄桑慢慢掃視了眾人一眼,「所以,各位,我們還是聽從胡總管的安排,不要私自行動為宜。」

大家互相看了看,沒有人反駁了。因為雲寄桑分明是在暗示凶手很可能就是眾人之一,而且他的推論極有道理,一時間大廳內人人噤聲。

門外忽傳來輕輕的敲門聲。「誰?」雲寄桑問道。「雲大哥,是我,阿汀。」一個輕柔好聽的聲音回答道。當身著淺藍色勁裝的方慧汀進了屋後,卻不說話了,雲寄桑不知道這個小姑娘找她作甚。好半晌,她才低聲低氣地道:「……雲大哥,你覺得剛才午飯好吃麼?」雲寄桑一愣。

「那只酒釀鴨子我覺得不錯,燒得很嫩,還有蓮藕粥也很好喝……剛才洗澡時我遇到任夫人了,她身上有只荷包,上面繡著一只紅嘴綠羽毛的小鳥,真好看……陸堂主還和我說,等離開這裏,一定帶我去君山好好玩一次……」

聽著她這樣漫無邊際地閑扯,雲寄桑猛然醒悟到什麼,輕輕扳過方慧汀的肩膀,試探著問:「阿汀,你是不是害怕啦?」方慧汀秀目中慢慢蓄滿淚水,就那樣望了他一陣,猛地撲到他懷裏:「雲大哥,阿汀害怕極啦,阿汀想驪府,想回家。」

雲寄桑輕柔地拍著她的背:「沒事的,一定會沒事的。我保證,一定抓到雌雄香煞,到時候就讓阿汀用墨汁在他們的臉上畫黑眼圈……」方慧汀終於被他逗樂了:「人家才不會呢,他們的味道難聞死了。」雲寄桑對方慧汀不去找卓安婕而來找自己而感到奇怪,便問道:「你卓姐姐呢?」

「不知道,我去找她,可她不在……」

雲寄桑暗暗皺眉,這個時候,卓安婕居然還四處亂逛,實在太危險了:「那我們一起去找你卓姐姐,好不好?」方慧汀乖乖地點了點頭。



第8頁完,請續下一頁。喜歡 Amo hot驚悚小說,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