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寄桑舉起一個人偶,緩緩道「這些人偶都是令狐天工閑暇時所造,每個都用誇張的特征喻示了傀儡門中的某一人。這其中,就有歐陽長老的人偶。穀姑娘說過,你的人偶沒什麼特別,只是看起來陰森森的。其實,這便是最大的疑點!試問,一個終日滿口胡言的瘋子又怎會是陰森森的表情?當時,歐陽長老殺死令狐天工後,頭時看到了壁龕上的銅鏡,發現鏡中自己的樣子竟然和那人偶的表情一模一樣,驚怒之下,便隨手掐碎了人偶的頭顱。不過這樣一來,你便不得不也捏碎其他人偶的頭,以達魚目混珠之效。也正因如此,我才會仔細琢磨這些人偶的特征,從而發現了令狐天工留下的另一條證據——那便是這個人偶!」說著,他舉起了另一個人偶。
「這不是小全的人偶麼?這也沒什麼特別的地方啊?」穀應蘭詫異地道。
「穀姑娘,你仔細看看它的雙手……」
「它的雙手……」穀應蘭看了一會兒,突然輕輕「啊」了一聲。
「不錯,這人偶右拳中空,左掌平伸,這分明是杖頭傀儡式的文武手!也就是說,在令狐天工心目中,小全是一個被人暗中操縱的傀儡!」
「難道小全也是裝傻的?」汪碧煙詫異地問。
「不,小全的癡呆卻不是裝出來的,而是另有緣故。其實,當初歐陽長老之所以冒險讓我和師姐發現密室,還有一個不得已的原因。那便是這個!」說著,雲寄桑舉起了一個白瓷小瓶。
「雲少俠,不知這又是何物?」李鐘秀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小瓷瓶。「此物喚作附魂法粒,是李無心留下的奇藥。大家看,上面有和傀儡咒同樣的字跡——『附魂法粒,勿失勿忘;秘此妙法,馭以魔王』。」雲寄桑朗聲念道。
「聽這話裏之意,此物似乎是用來控制魔物的。」李鐘秀皺眉道。
「不是魔物,而是傀儡……」
「傀儡?」曹仲微微一愣,隨即動容道,「難道是……」
「不錯,那便是傀儡門的不傳之秘——大黑天傀儡!」
「大黑天……大黑天……難道這世上真有那樣的無敵傀儡不成?」李鐘秀喃喃道。
「你果然成功了,無心……」梅照雪呢喃道,緩緩閉合了雙眼。
「大黑天……大黑天……我傀儡門的大黑天……」曹辨一臉的興奮,急問道,「雲少俠,那大黑天現在何處?」
「說起這大黑天,少掌門也是見過的。」雲寄桑輕描淡寫地道。曹辨一愣:「我見過?我何時見過?雲少俠莫要開玩笑了。」
「不僅見過,而且還常常見到,因為歐陽長老總是將它帶在身邊的。」
「帶在身邊?那是什麼?」曹辨更糊塗了。
不僅是他,其他人也都是一臉的茫然,只有李鐘秀若有所思,似乎想到了什麼。
「不錯,帶在身邊。因為大黑天並不是什麼傀儡,而是人,一個活生生的傀儡人!」
「小全!是小全!這……這怎麼可能?」曹仲脫口驚呼。
雲寄桑緊盯歐陽高輪,緊咬牙關:「你和李無心以活人實驗,不是為了研發傀儡,而是為了研究人體構造!你們以藥物摧毀人的靈智,結合密宗秘法,激發人體的潛能,造出了所謂‧A無敵傀儡!為了這個目標,你們殺害了多少無辜,塗炭了多少生靈?喪盡天良?不,你們根本沒有哪怕一點良心!你們……你們根本就不配做—個人!」
「人?什麼是人?什麼又是傀儡?」歐陽高輪淡淡一笑,仰首望天,「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這天下萬物都是天地間的傀儡,人又如何能除外?人都是喜歡操縱別人的。皇帝操縱臣子,官吏操縱百姓,將軍操縱士兵,父母操縱孩子,師父操縱徒弟。這天地便是個無涯的舞台,天地間的每個人都是這舞台上的傀儡,你是,我是,我們都是!」
歐陽高輪驀地轉向其他人:「你們敢說自己沒有被別人操縱過?曹辨,你被洪擴機以藥物控制,難道不是他手中的傀儡麼?汪碧煙,穀應蘭,你們為情所困,難道不是羅諳空和令狐天工手中的傀儡麼?你們誰敢說自己不是傀儡?誰敢!是的,我們都是傀儡!也許我們根本就是書中的人物,誰生誰死,每個人的命運都由寫書之人來決定!我們就是他筆下的傀儡!一個連善惡正邪都無法自己決定的傀儡!哈哈!」他越說越是激動,及至後來,已是披頭散發,狀若癲狂。
眾人為他的瘋狂所懾,一時竟無人答話,只餘下那瘋狂的大喊在殿中回響著。
殺場
「多說無益,歐陽高輪,你還是束手就縛吧!」曹仲沉聲道。
「束手就縛?」歐陽高輪一臉的詫異,仿佛在聽一個天大的笑話,「就憑你們?」
曹仲哼了一聲,食指輕彈,一縷銀線直射歐陽高輪咽喉。銀線行至半途,突然化為數十根銀絲,如碩大無比的白菊猝然綻放,向歐陽高輪罩去!
歐陽高輪倒躍而出,身形疾退。銀絲宛如千條寒蕊,緊隨其後!一進一退之間,歐陽高輪背後已是一根巨柱,退無可退。誰知他身形一轉,竟如一條大花蜈蚣繞柱攀爬而上!
曹仲的銀絲纏上了柱身,卻一觸即退,仿佛有靈性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