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羅諳空表情激動,渾身顛抖。
「弟子無能,不能護得師父周全,請師父責罰!」洪擴機追悔莫及地道。
「……」令狐天工依舊垂著頭,一言不發,看不清他的神情。
穀應蘭看了令狐天工一眼,也畏縮地低下頭去。
曹仲目光如刃,淩厲地刮過他的這幾個弟子。血從斷耳落下,滴答地打在肩頭,讓他看起來猙獰而血腥。
梅照雪走過來,撕開衣襟,默默為他包紮傷口。
曹仲深吸了一口氣,緩緩道:「雲少俠、卓女俠,今晚本想盛宴款待二位,誰知出了這樣掃興的事,倒是讓二位見笑了。」
雲寄桑微笑額首:「曹門主客氣了。」
曹仲沉聲道:「雲少俠智深如海,勘案如神,當年更曾巧破雌雄雙煞一案。不知雲少俠能否助本人一臂之力,將這個剌客找出來?」
雲寄桑聞言眉頭微皺。今晚剌殺之事,極有可能是傀儡門內部的紛爭,自己和師姐只是客人,卷入這樣的紛爭未必是上策。這樣想著,他側頭望了卓安婕一眼。
「門主也是無奈,能幫的話師弟便幫一把吧。」說著,卓安捷的目光落在他空空如也的右袖上。
的確,自己是來登門求助的,又怎能對人家的請求坐視不理?雲寄桑心中苦笑,口中道:「既然如此,那在下便僭越了。」說罷,他走過去,將那黃金羅漢拾了起來,仔細端詳著。
羅漢的雙手掌心處各有三個小孔,想必銀針就是從這裏射出的。而胸口處也可開合,胸腔內還餘下了幾枚淬毒的蝴蝶鏢。雲寄桑將黃金羅漢交給卓安婕,用手帕裹著拔出一枚,在鼻端聞了聞:「甜而不腥,是鬼樹之毒。曹門主,貴門可有人用過這種奇毒麼?」
曹仲沉吟道:「本門不以用毒見長,不過若說有誰略通用毒之道麼……」他突然抬頭,向羅諳空望去。
羅諳空一臉恐慌:「師父,弟子雖然賣過淬毒短弩,不過那都是些尋常毒物,這種見血封喉的奇毒卻從未有過啊。」
「鬼樹之毒雖然見血封喉,卻並不罕見。只要是江湖中人,均可輕易尋得。剌客之所以選擇此毒,應是不想留下線索。」雲寄桑望著手上的蝴蝶鏢,心中一動,問道,「這黃金羅漢是否一直裝著暗器?」
此言一出,曹仲眼中便是一亮,心下暗想:雲寄桑果然不凡,一語便問到了關鍵之處。
「不是!」曹辨毫不猶豫地回答,「這黃金羅漢上滿發條後,只要觸發足下機關便會發出暗器。為了小心起見,平時暗器並不裝填,都是另外收著的。」
「這麼說,暗器也是和黃金羅漢同時被盜的?」
曹辨猶豫道:「這個……我倒是沒有查看。不過這幾樣暗器都是特制的,只有一套,平時都收在我的臥室裏。」
「這些暗器的裝填之法可有其他人會麼?」雲寄桑又問。
曹辨點頭道:「裝填之法並不難,本門弟子都會的。」
「那這些暗器平時可曾洋過毒?」
曹辨搖了搖頭,略顯後怕地望了父親一眼。
「如此說來,凶手應該是先偷了黃金羅漢和暗器,然後洋毒,最後再偷梁換柱,將其放置在木船上,以之剌殺曹門主……」雲寄桑喃喃地道,拇指和中指輕輕摩擦著。
突然,他抬頭向令狐天工問道:「令狐兄,你說這水殿中本是一個飛天傀儡,你又是如何激發這個傀儡的?」
令狐天工依舊低著頭:「這個容易,以消息輕觸足心即可……」
「所有的傀儡都是如此麼?」
穀應蘭解釋道:「本門的傀儡,一般來說激發之處只有兩個,其中之一是在傀儡的腦後,而二師兄的飛天傀儡則和曹師弟的黃金羅漢一樣,觸發點都在傀儡的足心。」
凶手熟知傀儡門之事,看來定是門中弟子無疑了。雲寄桑搖了搖頭,正想再問,一陣清亮的鐘聲高亢而起,直沖雲霄。
眾人臉色齊齊一變。
「這……這是……」羅諳空驚訝地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