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辨兒!辨兒…」曹仲大聲悲呼,聲如泣血。
曹仲猛地抬頭,死死盯著他。
「你這樣望著我幹什麼?啊,憤怒?悲痛?絕望?我品嘗了十年的這一切,你終於也感受到了嗎?十年哪!蒼天!哈哈!十年!」歐陽高輪仰首向天,瘋狂大笑,獨目中濁淚滾滾流淌。
「歐、陽、高、輪……」曹仲雙目血紅,望著面前的畢生之敵,雙拳漸漸緊握。
「我不過是奪走了你的兒子,你卻在十年前奪走了我的名聲、我的希望、我的愛人、我的一切!現在,終於輪到你了!曹仲!」歐陽高輪大吼道。
「殺了你……一定殺了你……」曹仲低聲道,雖然語氣低沉,卻充滿了一往無前的堅定。
「來吧,看看究竟是誰殺了誰!」歐陽高輪十指一張,靜止的眾傀儡橫刀持劍,紛紛拉開了架勢。
「你再不出手,曹仲就真的沒命了。」一邊,李鐘秀低聲向梅照雪道。
梅照雪面無表情,一動也不動。
「好吧,看來只能由我來了。」李鐘秀無奈地搖了搖頭,從懷裏掏出了一只火紅的燕子。他的手輕輕一抖,燕子便輕靈地飛出,畫出一道斜斜的弧線,向歐陽高輪投去。
燕子飛出的方位正是歐陽高輪的左眼死角,等到他發現不對時,燕子已啾然一聲,掠入了傀儡群中!
燕子輕盈,從傀儡們狹小的空隙間一掠而過,兜了個圈子,又飛回李鐘秀掌
心。
歐陽高輪正不明所以,發現燕子掠過的地方,所有傀儡都不能動了!他用力抽動手中絲線,才發現堅韌無比的絲線不知何時竟然斷掉了!
「這是怎麼回事?!你……你究竟是誰?」他又驚又怒地望向李鐘秀。
「所謂魂牽一線,線斷了,魂自然也就消散了。我說得沒錯吧?歐陽長老?」李鐘秀笑吟吟地道,「這牽魂絲雖然刀劍難傷,卻最是怕酸,哪怕沾了一點也會斷掉。而我這只燕子的雙翼上,卻偏偏塗滿了綠礬油。所以歐陽長老……你現在只能和曹門主赤手一搏了。」
歐陽高輪來不及發話,曹仲已怒吼一聲,揮拳沖了上來。歐陽高輪只得抬手招架,與他戰在一起!
兩人武功本不相伯仲,一個雖瞎了一只眼,一個卻也身負內傷,一時間竟然戰成了平手。
雲寄桑和卓安婕雙戰小全,兩人根本不敢和小全硬碰,只是在他身邊遊走,不斷用硨石磚瓦分散他的注意力,希望引他露出破綻,好攻他足底。
不過小全似乎也無意緊逼,只是站在原地,淩空發掌,僅靠掌風便迫得他們無法近身!
李鐘秀見狀微微一笑,再次催動那只燕子,向小全飛去。
面對翩然飛來的紅燕,小全依舊神情木然,一掌劈出。掌風呼嘯,排山倒海的掌力有如實質,巍然向燕子壓去!
燕子翅膀一斜,靈巧地打了個旋子,順著掌風的來勢掠了開去,兜個圈子,又重新飛了回來。
小全似乎微感詫異,頓了一頓,這才又發出一掌。燕子再度翩然滑翔,避開掌力,從側翼襲來。小全驀地轉身,雙臂伸縮如電,連發數掌!
燕子在狂風暴雨般的掌力中昂然翻飛,翼梢輕盈地劃過一道道斧鉞般的氣流,卻始終不墜!
「好厲害……」卓安婕忍不住由衷地贊道。
「這燕子我好像在哪裏聽說過……」雲寄桑皺眉苦思,忽然雙目一亮,「是了,它是天機門的獨門暗器,叫……」
「雙飛燕……」李鐘秀微笑著從一邊走了過來,「落花人獨立,微雨燕雙飛。我這只燕子還有些意思吧?」
雲寄桑淡淡地道:「既然有了燕雙飛,那閣下自然是那落花獨立之人了。我說得沒錯吧?少門主?」
「叫我李落花好了。」李鐘秀聳了聳肩,「其實我更喜歡李中秀這個名字。造化鐘神秀,陰陽割昏曉。我喜歡造化,莊子說,『夫造化者必以為不祥之人』。其實,我就是那個不祥之人。」
「天機門的少門主,如何成了不祥之人?李兄說笑了。」卓安婕譏嘲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