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年早逝,確是可惜。」雲寄桑淡淡地道。
「若是無心還活著,我傀儡門怕早已名揚天下了。」曹仲歎道。
對他的話,雲寄桑不置可否。若李無心真的活著,有如此人物在側,曹仲怕也無法安寢吧?
正說著話,門開了,汪碧煙托著一盤水晶糕走了進來。
曹仲皺了皺眉:「我才用過早飯,你又弄這些做什麼?」
「我不是怕雲少俠還沒用過早飯麼,特意吩咐廚房新蒸的。」汪碧煙將紅漆托盤放在黃花梨茶幾上,人又轉到了曹仲身邊,將一個金黃的橘子剝成花‧狀,一起擺在盤上,「再說,老爺早飯吃得那麼少,不吃點東西墊墊肚子,一會兒忙起來還不傷了胃?」
「你呀,就是喜歡琢磨這些雜七雜八的瑣事。」曹仲面帶不悅,語氣間卻溫和多了。
「我呀,就是這個操勞的命。比不得旁人,可以躲起來專心念佛。」汪碧煙念叨著,將一塊水晶糕用竹簽插了,放到白瓷小碟中,送到雲寄桑面前,「雲少俠,你也嘗嘗我的手藝。」
雲寄桑道過謝,隨口問道:「如夫人,昨日你和我們一起離開了張‧的住處,回來見了門主,此後還遇到過其他人麼?」
「昨天啊……」汪碧煙偏著頭想了一會兒,這才答道,「我回來見了老爺,和他說起辨哥兒的事情,當時彼得神父他們也在。那個自鳴鐘還突然響了,嚇了我一跳。後來彼得神父他們離開,老爺也要午睡了,我就一個人回房去了。等睡醒一看,發現快到申時了,就趕緊起來,趕著去廚房准備晚上的酒宴了。若說遇到什麼人麼,半路上倒是看到令狐一個人在林子裏喃喃自語,不知在說些什麼。」
「如夫人沒和他打招呼麼?」
汪碧煙嘴角一瞥:「沒有,令狐整天神神叨叨的,對誰都是那張冷臉,我又何必自討沒趣?」
「原來如此,在下想知道的就是這些,多謝如夫人。」雲寄桑和煦地笑著。
曹仲以手撫額:「說到令狐,我差點忘了,雲少俠的義肢還沒著落呢。呆會兒你帶雲少俠去令狐那裏,順便督促他一下,讓他仔細去做,這可是大事呢。」
汪碧煙略顯躊躇:「我去怕是不妥,呆會兒老爺還要用藥呢,姐姐又不在,讓旁人煎藥我可不放心。」
雲寄桑便笑道:「我自己去就成了,何必麻煩如夫人?」
「話不能這麼說,我傀儡門雖小,卻也是有禮數的地方,怎能怠慢了貴客。」說著,曹仲耳輪微微一動,突然喝道,「誰在外面?」
「師、師父,是我……」進來的卻是穀應蘭,今天她穿了一身蔥綠長裙,披著月白比甲,亭亭玉立,像一株水仙。
「你來做什麼?辨兒呢?」曹仲皺眉問。
「曹師兄說,他的黃金羅漢壞得厲害,自己怕是修不好了,請你和二師兄說說,能不能讓他幫著修一下……」她囁嚅道,聲音柔柔細細的。
「這個孽障,做什麼都想著找人幫忙,他自己就不能有點出息!」曹仲怒道,重重拍了一下茶幾。
穀應蘭畏縮地向後退了一步,低下頭去。
「此事且不去管它……」曹仲瞥了汪碧煙一眼,向穀應蘭吩咐道,「你來得正好,呆會兒陪著雲少俠去令狐那裏,讓他替雲少俠做副義肢,記住,此事關系我傀儡門的聲譽,須得又快又好才是。」
「多謝,我這就過去。」雲寄桑應道,轉向曹仲道,「門主留步,在下先告辭了。」說完微微額首,隨穀應蘭出門而去。
望著他們遠去的背影,曹仲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臉色也陰沉起來。
「老爺,你看……」汪碧煙小心地道。
「過來……」曹仲冷冷地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汪碧煙偏著身子,乖巧地坐在了他的大腿上,摟住他的脖頸。
曹仲喘息著將頭埋入她的懷中,雙手探入她的衣襟。
汪碧煙口中輕輕呻吟著,臉上卻沒有任何動情的跡象,而雙眼之中,更是一片徹骨的冰冷……
風古怪地盤旋著,似乎沒有方向似的。
雲寄桑和穀應蘭兩人沿著南路靜靜走著。路邊是一片墳地,據穀應蘭說,墳地中埋葬的都是傀儡門的前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