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悚篇

 黑暗的左手

 娥蘇拉 勒瑰恩 作品,第14頁 / 共33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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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這兒到奧戈塔海岸有150英裏之遙。我不會遊泳。隨後,我的目光從大海移開,往回瞧科斯本的街道,這時我發現自己在尋覓阿西,希望他仍在跟隨我。到了這個地步,我才因羞愧而從恍恍惚惚中回過神來,能夠思索了。

那位漁民還在船塢裏面修船,我可以向他行賄,也可以用暴力迫使他就範,但那台破引擎不值得我冒此風險。

那麼,偷船吧,可是那些漁船的引擎都鎖上了。我從來沒有駕駛過機動船,要想憑著凸碼頭上的燈光,繞過去啟動引擎,將船駛出船塢,開往奧格雷納,那簡直是玩命,太魯莽了。碰巧有一只劃艇拴在兩只汽艇之間的外船塢裏。事不宜遲,偷。

我跑過燈光照耀下的碼頭,躍身跳進劃艇,解開系纜,擺好劃槳,朝向浪濤湧動的碼頭水域劃去,那兒燈光滑向黑沉沉的浪濤,劃出一道道炫目的光芒。

我劃出碼頭相當遠了,抬起頭來,只見碼頭的盡頭有兩個人影,在遠方探照海面的強烈的電光下猶如兩個跳躍的樹枝,我一下子癱倒了,不是因為恐懼,而是中了遠方射來的槍彈。

他們用的是一支聲波槍。我不知道聲波槍設置的致命點範圍有多大,但我離它的射程並不遠。

劇痛使得我彎著身子,好像肚子絞痛的嬰孩似的。我感到呼吸困難,看來致人虛弱的聲波場攫住了我的胸部。他們很快就要乘快艇來結果我了,情況緊急,我不能再蜷伏在槳上喘粗氣了。於是我揮動虛弱的雙臂劃呀劃,雙手已經麻木了,只好睜大眼睛,看著手握緊槳。就這樣,我劃進了驚濤駭浪,劃進了黑茫茫的海灣。每劃一次,我的手臂就更麻木了。我的心狂跳不已,我的肺忘記了呼吸。我竭力劃槳,但手臂卻不聽使喚。我竭力把槳拖進船裏,但拖不動。

隨後,一艘巡邏艇的探照燈光猶如雪花落在煤煙上,在黑夜裏發現了我,這時候我的眼睛甚至無法從那耀眼的光束移開。

他們掰開我那握緊槳的手,把我從劃艇拖上去,攤在巡邏艇甲板上,就像一條剖了腹的裸首隆頭魚。

我感覺到他們低頭望著我,但不大聽得懂他們說的是什麼,只聽清楚其中一人的話,聽他的口氣是船長。

「還不到第六個小時呢。」接著他又回答另一人,「這與我有什麼關系?既然是國王流放了他,我就執行國王的命令,不執行別人的。」

於是,盡管蒂帕的人從岸上通過無線電台三令五申,大副害怕遭到報複而一再反對,科斯本巡邏艇艇長還是不予理睬,把我運過查裏索尼海灣,安全到達奧格雷納的謝爾特港口。

艇長救我是堅持信譽原則,反對蒂帕的人殺害一個手無寸鐵的人呢,還是出於好心?我不知道,也無從知道。

透過晨霧,奧格雷納海岸隱約可見,灰蒙蒙一片。這時候我站起來,拖著雙腿,離開船向謝爾特市瀕臨海邊的街道走去,可是走不多遠,又倒在地上,昏迷過去了。


  

我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醫院裏,醫院叫做森利斯克第24社區謝爾特市第四沿海區公共醫院。

我肯定無疑,因為床頭上、床邊燈架上、床頭櫃上的金屬杯上、床頭櫃上、護士的白大褂上、床單上以及我穿的睡衣上面,到處都以奧格雷納的書寫體刻著或鏽著這個名字。

一位醫生走過來,問我:「你為什麼能抵抗迷幻劑呢?」

「我並沒有受到迷幻作用,」我回答,「我是受到了聲波場的損害。」

「可是你的症狀表明你抵抗了迷幻劑的張弛階段。」

他是一位老醫生,盛氣淩人,終於迫使我承認,我在劃船時可能服用過抗迷幻劑藥,以防止癱瘓,只是當時我自己並不清楚;到了今天清晨,我處於假死階段,本來必須靜躺不動,但卻爬起來行走,結果險些把命送了。

他對我的回答感到完全滿意後,便告訴我一二天後就可以出院了,接著他去查下一個病床了。在他身後出現了督察員。

在奧格雷納,每一個人的身後都會出現督察員。

「叫什麼名字?」


  

我沒有問他的姓名。我必須入鄉隨俗,學會像奧格雷納人一樣,在沒有保護的環境裏生活;學會克制;學會不要無謂地冒犯人。不過我沒有告訴他我的本名,這與奧格雷納的任何人都無關。

「瑟爾瑞姆·哈爾斯嗎?這可不是奧格雷納人的名字。從哪裏來的?」

「卡爾海德。」

「這可不是奧格雷納的一個社區。入境證和身份證呢?」

「我的證件在哪兒?」

先前我在謝爾特市街上昏迷了好一會,方有人把我送到醫院來,所以我的證件、隨身物品、大衣、鞋子以及現金,全丟失了。我一聽,憋了滿肚子的氣,頓時發泄出來,哈哈大笑起來,其實在我的內心深處並不生氣。我的笑聲激怒了督察員。

「你明白你是一個窮漢、一個非法入境的外國佬嗎?你打算怎麼回到卡爾海德呢?」

「我是從卡爾海德被放逐出來的。」

醫生剛才一聽見我的名字就從旁邊病床轉過身來。這時候他把督察員拉在一旁,交頭接耳談了一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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